那是一個坐落在半山腰的山莊,門口轎車排齊人來人往,而裡面穿着統一制服的人都在翻來翻去,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見老人從出租車裡走下來,為首的男人連忙畢恭畢敬地跑過來,緊張地問:「老爺,你沒事吧?」

隨後,滿山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完全被眼前的場面震驚懵了,坐在車裡說不出任何話,只見老人擺擺手,示意自己很好,然後就轉過身,問我:「姑娘,進來坐坐吧。」

接着,就有一輛黑色瑪莎拉蒂載我們開向山莊裡面。

山莊很大,老人住在正中間的復古樓房裡,一進去,立刻有人給端茶倒水。

我沒來過這樣的地方,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心裡一團亂,我扶了一位貴人,難道人生就有轉機了嗎。

「姑娘,結婚了嗎?」老人開門見山地問。

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還是如實回答,「剛離婚。」

「離婚了?」老人臉色沉了一下,摸着下巴道:「不過沒什麼關係。」

我有些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只好佯裝淡定地喝了口茶。

「我覺得你還是挺適合當我兒媳婦的,要麼你就考慮考慮吧?」

什麼?

我震驚得一口茶沒咽下去,嗆得直咳嗽。

我就是扶了一下人,不用這麼感謝我吧?

「你不用這麼激動,我只是覺得你起那麼早,肯定很勤勞,又能扶我,也很善良,長得也算清秀,很適合當我兒媳婦。」

我強裝鎮定,捋了捋思緒,「那您兒子對這件事是什麼看法。」

「他全聽我意見。」

又是一位沒有主見的人,我受夠了媽寶男胡博文,可不想再進入另一個陷阱。

我婉轉地表示拒絕後,老人也沒露出什麼表情,只是想了想,問:「你是學護理的?」

我不明真相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給我開出了讓我留在他這裡當特殊護士的工作,工資是正常水平,關鍵是包吃包住,可以省下一大筆花銷。

幾乎是沒有什麼考慮,我就答應下來了。

山莊雖然大,但老爺子喜靜,整個院子裡只有門口一個保安,裡面有一個做飯的張媽,一個打掃衛生的劉媽。

老爺子上了年紀,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還有老年痴呆症,時好時壞,今天犯病才跑了出去。

第一天晚上,我伺候老爺子吃藥睡覺,剛想回臥室休息,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開門聲,可那聲音卻持續了好久,像是一把鑰匙沒打開門換了另一把。

撬門!

我立馬警惕起來,這山莊外部向人開放,指不定是誰懷有歹心半夜撬過來。

我連忙在廚房裡摸出來擀麵杖,飛快地關了屋子裡的燈,躡手躡腳地躲在鞋架後面,只要人進來,我就給他一棍子!

果然,大概又過了三四分鐘,外面的人才把門打開。

一進來,那人就伸手去碰牆上的客廳大燈的開關,我還在反應是不是老爺子的熟人時,可是身體卻快過腦子,大喊一聲站起來,揮着胳膊把擀麵杖甩了出去。

來人敏銳地反應到情況不對,側身向旁邊一閃,正好避過了擀麵杖,而我由於慣性,也撲出去,不偏不倚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觸電般用力給我推開,但黑暗裡我手疾眼快地抓住他的衣角,他還沒站穩,被我拽得一晃,接着,我們倆個人雙雙摔在地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是小偷。」我慌亂地解釋。

話音剛落,我就聽到擀麵杖和瓷器觸碰的聲音,門口擺着的清代琺瑯彩花瓶應聲而碎。

這一個花瓶抵得上我半個月的工資,我痛心疾首地抬起頭我嘴唇就輕輕擦過男人的下巴。

由於他並沒有拉着我,所以現在整個人都貼在我的身上,我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古龍香水刺激着我的感官,黑暗中,男人的呼吸仿佛漸漸粗重起來。

「你是誰?」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我感覺腦子裡一陣過電般麻蘇,整個人都戰慄起來——這個聲音,我聽過!

還沒等我反應,突然整個客廳都亮了起來。

男人整張臉在我面前驟然清晰起來,刀削的臉龐,上挑的劍眉,漆如翰墨的鳳眼裡有些審視與嚴肅。

是沈睿祁!

那個在我宿醉後和我發生關係的沈睿祁。

就算是我死,也會記一輩子的臉。

老爺子穿着絲綢睡衣,拄着拐杖站在樓梯口,風輕雲淡地問:「你們怎麼了?」

我內心早就驚濤駭浪,臉上不斷露出恐懼和痛苦。

而沈睿祁只是穩如泰山地打量了我一陣,然後像是根本不認識我一般漫不經心地起身整理下衣袖,淡淡開口道:「誤會一場」

我心裡自嘲,我衛清歡算得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