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被凌岳的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懵,然後就急了。

「不是...我說凌大夫,你怎麼就聽不懂我什麼意思呢,我不是說這個活兒你不能接,我的意思是...呃,是是是...」王小玲用手比比劃劃着,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好了,你的意思我能聽明白,可我應都已經應下來了,你總不能讓我再反悔吧?」凌岳溫和地笑了笑,隨即轉開話題道。「所以與其糾結這些沒意義的問題,王護士你不如還是先給我介紹一下胡女士的情況吧!」

王小玲聞言想了想,覺得凌岳其實說的也有道理,反正情況都已經壞成這樣了,現在再去討論該不該應下來的問題確實有點沒意義,只是......

這傢伙的神經未免也太大條了點吧,他難道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治不好胡女士嗎?

看着凌岳這一臉淡定的樣子,王小玲不禁在心裡無語地吐槽了句,然後才開始緩緩說道:「凌大夫,其實吧,劉大夫她們之所以不喜歡接待胡女士,倒不是因為胡女士的病很難治,而是因為那胡女士根本沒病,而且素質又極差,所以大家就都不怎麼喜歡她而已。」

聽王小玲這麼一說,凌岳反倒開始感興趣了:「哦?既然沒病的話,那應該是好事才對啊,怎麼那胡女士反而還不高興了呢?」

一說起這件事,王小玲的語氣就開始變得很無奈起來了,而且一張小臉也滿是不爽。

「誰知道那胡女士怎麼想的啊,明明各種檢查都做過了,排卵正常,卵細胞活度也符合健康標準,可人家就是堅持認為是她自己不行,導致生不出孩子,而且基本上每個禮拜都要過來鬧一次,搞得我們都快得抑鬱症了!」

這下凌岳就感到很是不解了:「如果是因為生育問題的話,女方身體沒問題,那就可能是男方那邊出現了問題啊,胡女士那邊就沒有給她丈夫做過檢查麼?」

「怎麼沒有啊,可人家丈夫也是一點問題沒有,兩個人都是健康的,卻生不出孩子,那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啊?」小護士很是鬱悶地說道。

「這就奇怪了,兩個人生理功能都沒問題,卻繁殖不出下一代...呵呵,有意思。」凌岳摸着自己下巴,一臉若有所思地道。

「凌大夫,你怎麼還有心情笑啊,我簡直都快愁死了好吧!」小護士扁着嘴不滿道。

「你有什麼可愁的啊,查不出問題來,該愁人的應該是我才對吧?」

小護士幽怨地瞟了凌岳一眼:「誰讓我倒霉,先是被秦主任指派給了你,然後又好巧不巧地正好今天值班,真是倒霉到家了,我可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那個胡女士呢!」

凌岳哈哈一笑:「行了,別抱怨了,我倒想看看那個胡女士到底有什麼可怕的地方。」

「等等。」眼見凌岳動身便走,王小玲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口罩,一個自己戴上,一個遞給凌岳。「凌大夫,這個你拿着,待會兒用得上。」

「好的,謝謝。」

凌岳衝着小護士笑了笑,雖然沒有拒接人家的好意,但因為他一直沒有戴口罩的習慣,所以也沒怎麼把這小玩意放在心上。

然而等凌岳來到問診室之後,很快他就為之前他沒能及時戴上口罩這件事而感到後悔了。

臭!

而且是奇臭無比的臭。

就仿佛是在密閉的空間裡打開了一罐鯡魚罐頭一樣,整個問診室里都充滿了一種死屍般的腐臭味,簡直熏得人直欲作嘔。

「嘿嘿,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怎麼樣,凌大夫,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事先把口罩戴上了吧?」小護士在凌岳身邊幸災樂禍地道。

凌岳轉過頭來瞪了王小玲一眼,沒好氣道:「不就是一點點臭味嗎,沒什麼大不了的,胡女士呢?」

「喏,不就在那椅子上坐着麼?」

順着王小玲指示的方向看去,凌岳一眼便看到了一坨大肉丸子...應該說是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此女噸位極重,堪稱龐大的身體壓在小小的辦公椅上,幾乎要把那小身板給活活壓垮。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胖女人立即站起身來,本來臉上還帶着一絲激動的表情,想跟進來的大夫噓寒問暖客套一番,可一看到來人竟然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之後,胖女人的表情立馬就變了。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你們這破醫院什麼意思啊,是不是你們沒能力治好我的病,又嫌我每個禮拜都過來范你們,然後你們就隨便找個小屁孩過來糊弄我了啊?滾滾滾,趕緊給我滾出去,你們醫院就是這麼對待你們的老顧客的?」胖女人一開口就是標誌性的潑婦罵街,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不過她這一開口,卻是讓凌岳終於弄明白為什麼所有人在談及胡女士這三個字的時候,都會一臉嫌棄,並且不願意給她看病了。

因為這問診室里的惡臭味,竟然全是從她口鼻里散發出來的,所以她一開口,迎面撲來的,是一股遠比之前更濃烈數倍的惡臭味,簡直堪稱臭氣中的戰鬥機,戰鬥力絕對爆表。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雖然明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動作可能不大符合一個醫生的規範,但他還是把口罩掏出來戴了上去——與規則相比,他還是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不是...你這小孩戴口罩啥意思啊,咋的,嫌老娘嘴巴臭還是怎麼着?」胖女人絲毫不自知地唾沫飛濺着,然後凌岳就在心裡默默地給胡女士點了個贊。

「您說的真對,確實挺臭的。」凌岳是個誠實的孩子,而說謊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針的,所以他從來不干欺騙別人的事情。

結果胖女人就氣瘋了:「小孩你怎麼說話的呢,你們醫院怎麼有你這種沒素質的大夫,去,把你領導叫過來,我要投訴你!」

凌岳一臉正氣地回應道:「你就算把我領導叫過來也沒用,我關係比她硬,她奈何不了我,而且我之前說的都是事實——您嘴巴確實極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