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不遠處便響起了一聲呼喊:「錢少!」繼而所有人便都看到向來穩重又老成的風雪小姐這會兒跑得跟個小丫頭一模一樣,待到了錢顧安跟前後便着急忙慌的道:「錢少,找到了,老爺子昨晚被人給救了,現在在老城區,我已經派人守好那片地界了。」

錢顧安立馬站了起來,邁步就想走,在經過夜歸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只淡淡的道了那麼一句話:「自己去領罰。」

夜歸立馬彎腰點頭,應了一聲:「是,錢少。」繼而便又站得筆直,只是對自己的雙胞胎妹妹使了一個眼色,要她好好的照顧着先生和老爺子。風雪示意知道,便跟着錢顧安一塊兒出了門。

今天是周末又是大冬天的,老城區裡的每一家每一戶都躲在被窩裡不肯出門,因此錢顧安帶着人趕到那一片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派蕭索的景象,他不由得便皺了皺眉,倒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口問了一下身旁的風雪:「爺爺呢?」

風雪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棟單元樓,正欲說話的時候錢顧安卻突然揮手制止住了她,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那單元樓的第三層,第三層的窗戶口露出了一個一頭白髮的老人,正在猛地搖頭,他伸出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感到有一些無奈。

一行人在大雪天裡靜靜的站着,十來分鐘後天空竟是又開始飄起了雪花,風雪連忙打開一把黑傘撐在了錢顧安的頭上,雖然她有些不解為何要在這裡站着,但既然先生不讓他們開口,那他們只要安守本份就可以了。

雪越下越大,等再過了將近二十分鐘後那棟單元樓里突然出來的一個人,錢顧安抬眼看了過去,這一眼,卻突然叫他的心顫了顫。

葉清泠今天不僅要趕着再去給蘇玉子當替身,還得趕着去警察局報案,她原本是不想去的,畢竟想到那個副導演他便會浮現出一股子噁心感,但她沒有辦法,她需要錢給葉白芷治病,所以她只能咬牙堅持下去。

更何況,她腦海里依舊想着昨天蘇玉子和她所說的話,雖然她心裡的期待並不大,但好歹是多了那麼一點盼頭,所以今天早上出門時她難免便匆忙了一些,依舊是昨天那件破舊的羽絨服那雙髒兮兮的運動鞋,甚至連圍巾也來不及戴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但在剛剛下單元樓的時候她去感受到了一道莫名有些灼熱的視線,她腳步頓了頓,轉了個頭抬眼看過去時那道視線去消失不見了,她微微皺眉,見到不遠處站了一群人。

被圍在中間的那一個男人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脖子上還系了一條深灰色的圍巾,一把黑色的大傘擋住了那漫天的飛雪,也遮蓋住了男人的容貌,葉清泠眉頭皺得深了一些,她方才明明感覺到那道視線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她搖了搖頭,也不再多想,雙腿一邁便往附近的公交站跑去。

錢顧安拔開風雪架着傘的手,抬眼順着女孩的方向看了過去,看了許久許久都回不過神來,插在兜里的手指在隱隱的發顫,胸腔處竟是有暖流滑過,在這樣一個冰天雪地又帶着稀碎陽光的冬天裡,他好像看到了自己那麼多年以來生命中的第一道亮光。

只是他害怕,害怕這道亮光並不是他夢想中的那一道。他輕輕扯開嘴角笑了笑,轉頭對着風雪囑咐:「查一查,那個女孩是誰?」

風雪正準備應下來時,一道明亮的聲音卻打斷了她:「不用查了,我知道!」

錢顧安順着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立時便收了眼底的所有情緒只餘下一派無奈,道了一聲:「爺爺。」頓了頓,他又嘆了一口氣,再道:「你怎麼能把跟着你的人都甩掉,就算是愛鬧也不能......」

「行了行了行了!」錢琛連忙揮手示意自己的孫子別再開口了,砸吧了一下嘴後道:「你真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孫子。」老人轉過頭去看着葉清泠離開的方向,又笑眯眯的回頭看着錢顧安,道:「瞧見方才那個女孩子了沒?那個才是我最可愛的安安啊。」

錢顧安順着老人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道路盡頭早已經沒有了女孩的身影,但他卻還是直直的看了一會兒後才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爺爺,聲音放的有些低甚至還有些他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小心翼翼:「她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