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疑片刻,瞧着顧靳言的側臉隨後道:「暴雨連綿,姜小姐片刻沒有離開,淋了整整一夜,下人發現她的時候已經燒的昏迷躺在了地上。」

他的語氣不冷不淡,只是陳述着事實。

顧靳言深邃的眸微動,望着窗口的位置輕哼道:「你倒是清楚。」

管家開口回應,「姜小姐倒在大門旁,來往的下人都瞧見了,大少爺若是覺得不妥的話,我現在就讓人將姜小姐送走。」

送走也就不必眼不見心不煩。

眾人心知肚明,若顧靳言真是不願意理會了的話,也不會讓人還待在顧家門口。

這也是老太太為何暗示管家前來的原因。

果然,顧靳言冷哼一聲,冰冷的眼神落在管家身上,沉聲道:「你在威脅我?」

「屬下不敢。」

管家彎曲着脊背,表示着臣服。

見人如此,顧靳言也沒有抓住不放,冷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人拖進來,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好的,大少爺。」

管家應着,準備親自去將姜月帶進顧家。

見人離開,顧靳言這才鬆開輕蹙的眉,望着外面還有些陰沉的天,放在輪椅上的手指微動,這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

管家站在門口,看着昏迷不醒的姜月,平靜的眼眸多了幾分波動。

隨後上前將人攙扶,帶到了顧靳言的面前。

沒有顧靳言開口,他不可能將姜月帶回房間。

姜月終究進了顧家的門,只是她自己卻渾然不知。

高燒讓她迷迷糊糊,就連自己被帶離了大門都不知曉,只是依靠着本能貼在一旁的桌椅上。

下人將早餐放置在桌面上,隨後快步離開。

顧靳言餘光望見女人,只見她通紅着臉,嘴唇卻有些蒼白,顯得十分脆弱,昏迷中也緊蹙着眉眼,尤為不安。

管家站立在一旁,詢問道:「大少爺,可是要為姜小姐傳喚醫生?」

燒成這樣若是不加理會,任由其發展的話,恐怕會燒壞腦子。

如果那樣的話,姜月也將變的一文不值。

顧靳言下意識偏頭去看,見對方並未清醒,只是昏迷中的囈語,女人的聲音並不大,但在足夠安靜的環境下聽得尤為清楚。

「媽媽……」

嘟囔的聲音湧入顧靳言的耳中,握住筷子的手指不由一緊,有那麼一瞬間他竟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那個已經過世許久的女人。

許久之前的自己,似乎也是這樣低聲呢喃着媽媽,但卻永遠得不到回應。

囈語並未就此結束,而是漸漸帶上哭腔,裡面是數不盡的委屈。

顧靳言偏頭看着半死不活的姜月,目光停留在緊閉的眼上。

他知道這雙眼睛睜開的時候有多麼的清澈。

一度讓她想到那夜的女人……

算了,這女人還是留在身邊比較好看管一些。

他忽略內心一閃而過的異樣,掀開眼皮看了一眼管家,開口道:「把她帶走,別讓我倒了胃口。」

管家瞬間瞭然,主動上前將姜月帶回她的臥室,隨後傳喚了醫生。

幾經周折後,體溫才漸漸消退下去。

冰冷的液體順着針流入身體,使人渾身一涼,姜月緩慢的睜開雙眸,目光還有些渙散。

剛想要起身,就被人按住了手腕。

「姜小姐,請別亂動。」話音剛落,手腕上的手指就迅速抽離。

聽見管家的聲音,姜月意識到自己還在顧家,不由鬆了口氣,也看見了自己手背上的吊瓶針。

先是一愣,爾後反應過來。

顧家並沒有完全拋棄她!

太好了,她的母親還有救!

「謝謝你。」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房間的,但就剛才對方的行為而言,她就應該說出這聲謝謝。

管家見姜月已經清醒,開口道:「不客氣。」

「姜小姐,請你別鬆懈的太早,今晚是你最後的機會,若還是不成功的話,你是沒有資格留在顧家的。」

這話讓姜月瞬間一涼,顧靳言冷硬的面容一閃而過,她根本就做不到!

「可是……顧先生現在應該不會想見到我的。」就算她願意主動,可顧靳言不配合又能怎樣。

管家早有預料,提示道:「沒關係,老太太會幫你的,但機會只有一次,你可要好好把握。」

姜月不明所以:「老太太她會怎麼幫我呢?」

這種事情,外人如何能夠幫得上忙。

管家輕搖着頭,平靜的眼神落入姜月眸中,讓她放棄了追問,連忙點頭應下。

她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對方會用什麼辦法,又和她有什麼關聯呢?

「姜小姐,好好養着身體。」管家知曉姜月已經明白,起身離開,卻在門口時停下腳步,補充道:「等藥水輸完,您可以直接喊人就是,會有人來替你拔針的。」

姜月下意識點頭,等人離開,房間只剩下自己後,她這才露出苦澀的神色,眉眼帶着忐忑。

看來今夜才是真正的審判。

是去是留就在此刻了。

當夜晚降臨,姜月的心就如同這天沉下來。

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只是還有些虛弱,按時吃了藥之後以無大礙。

按照管家的提示,她在天快黑的時候,忍着不安的思緒,沐浴後,裹着浴袍坐在門口等待,裡面什麼都沒有。

畢竟她根本就不需要。

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

幸運的是管家很快就敲響了她的房間,嚇的她連忙起身上前。

門外,管家見她準備好,滿意的點頭:「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直接去大少爺房間就是。」

說完這話,他就像是完成了任務,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