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儘管說。有伯母在,不用害怕。」顧老夫人安慰她。

那個救了白薇雅的路人開口道:「我經過時,倒是看見了兩個可疑的身影。因為不放心,跟了他們一截路,還聽見他們小聲說什麼『跟蘇小姐交差』。但是,因為聽到白小姐那邊屋子的動靜,我就先去救人了。結果讓那兩人跑了。」

和蘇小姐交差。

顧老夫人和蘇染染同時變了臉色。

「你胡說!」蘇染染無比震驚,本能地後退了兩步,反駁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伯母,你看她……」白薇雅搶先一步,失聲痛哭起來:「我還沒有說是她,她反應就這麼大。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蘇染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心狠手辣,要置我於死地。」

「我沒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蘇染染的身上。那份篤定與不容置疑,讓她根本無力辯駁。

這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經歷,早在三年前,她不就經歷過了麼?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顧老夫人上前,揚手便給了蘇染染兩巴掌。

她下手很重,鮮血順着蘇染染的嘴角流下,兩邊臉頰迅速腫的老高。可是,清脆的巴掌聲只激起了每個人心中的快意。沒有一個人同情蘇染染,都覺得她是活該。

「當初,蘇炳國做了多少齷齪事。沒想到,你和他一樣惡毒!」

「蘇染染,我顧家,容不下你這樣的人!」顧老夫人咬牙切齒地示意幾個隨從,幾乎是連拖帶拽,架着蘇染染就回去。

一把將蘇染染丟在顧家大門口,顧老夫人吩咐家中的傭人,將蘇染染的東西隨手扔出來。「哐哐」幾聲,地上揚起一陣塵土,也驚擾了附近的鄰居。

眾人都紛紛探出頭,趴在窗戶上圍觀。只見顧太太,穿着一件單薄的外衣,灰頭土臉地摔坐在地上。

「給我滾!從今往後,不許踏入顧家半步!」顧老夫人氣勢洶洶地說完,轉身離開。

顧家大門在蘇染染面前「哐當」一聲關上,不久後,便倏於平靜。

趴在窗邊看熱鬧的鄰居們,沒了興趣。便也關上窗,拉上帘子,繼續回去睡覺。哪裡有人敢多事,關心蘇染染一句。

獨自癱坐在地上。良久,蘇染染才兩手撐着地面,跌跌撞撞地站起來。

沒錯,這些就是白薇雅說的真相,蘇染染在心中苦笑。她在所有人眼裡,到底是有多不堪。不論什麼罪名,都扣到她的頭上。不分青紅皂白,想到的都是她。

夜晚降溫很快,寒風肆意呼嘯,涼意陣陣。蘇染染凍得手腳冰涼,心,自然是更冷的。

顧老夫人不過讓人將她幾件貼身的衣服給扔了出來而已。剩下的,什麼都沒有留給她。抱住雙臂,像一個遊魂般,蘇染染獨自走在大街上。管它危險不危險,她現在,連個去處都沒有。臉頰上還是火辣辣的痛,腫的老高。

「想死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走到了哪裡。馬路中央,一輛轎車來了個急剎車。司機將頭探出窗外,惡狠狠地罵蘇染染。

想死麼?蘇染染迷茫地問自己。她被顧家趕了出來。從此以後,在父親面前,大概也沒有了存在的必要。她還活着,到底是為了什麼?

氣象台幾天前就發出了颱風的預警。此刻,風越來越大。開始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頃刻間便轉為大暴雨。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蘇染染的臉上,身上,衣服濕漉漉地貼着,透過肌膚傳來一陣陣寒冷。

感覺頭越來越暈,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蘇染染踉蹌了兩下,步伐愈發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