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奢華的客廳里。

顧淺夏微垂着頭,站在管家淮叔身旁。剛一到霍家,便聽說霍老夫人要見她。

眼前的老人家,雖已年過七十,但舉止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主位上的霍老夫人緩緩飲下一杯熱茶,才將目光落在顧淺夏身上。

「婉寧是麼,既然嫁到霍家了,就要清楚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伺候好御琛,儘早為霍家誕下子嗣。」

「雖然我們御琛身體不好,但背後也有整個霍家撐着,全雲城爭着搶着要嫁進來的女人不計其數。可偏偏我找大師算過,只有你們顧家的女孩命格合適,不僅能給霍家生兒子,還可能讓御琛身體轉好。」

忽然聽到霍老夫人對她的稱呼,顧淺夏還有點不習慣。

是了,從她踏進霍家門開始,她就是顧婉寧了。

為了外婆,她也要在霍家扮演好身份。

顧淺夏抿了一口茶,點點頭,「老夫人,我明白的。」

霍老夫人銳利的眸光悄然打量着顧淺夏,這女孩乖巧恬靜,或許御琛會喜歡。

豪門深似海,霍家也不例外。

她無法阻止陰謀詭計的發生,無法拯救御琛在獄中的父親,能做的就是留一個御琛的血脈,不至於讓他們絕後了。

希望這個女孩可以儘快懷上御琛的孩子。

「去吧,去見見你的丈夫。」

霍老夫人擺擺手,淮叔便帶顧淺夏去了霍御琛的房間。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入鼻息。

房間靜悄悄的,昏暗的有些陰森。

顧淺夏不敢亂動,目光掃視一圈,也沒看到她的新婚丈夫。

就在她鬆一口氣時,房間裡響起一陣咳嗽聲。

「咳咳,誰?」

顧淺夏這才注意到婚床上躺着一個男人,男人五官十分立體,劍眉星目,俊美絕倫。

只不過,他的臉色慘白,幾乎沒有血色。

微光搖曳下,竟有幾分恐怖。

顧淺夏緊張的手心冒汗,「我、我叫顧淺……顧婉寧。」

床上的男人靜默一瞬,隨即厲聲開口:「過來!扶我起來!」

顧淺夏強忍着恐懼,走到床邊將劇烈咳嗽着的霍御琛扶了起來。

霍御琛丟下手中帶血的帕子,冰冷幽沉的目光落在顧淺夏身上。

「你就是奶奶千挑萬選的沖喜新娘?」

顧淺夏點點頭,怯懦的開口,「是的……」

這個男人果然如傳言一樣病入膏肓,剛才都咳血了。

想到外婆,顧淺夏還是鼓足勇氣繼續和他交流。

「霍、霍先生,我餵你喝藥。」

顧淺夏小心翼翼端起桌上的湯碗。

「霍先生,張嘴……」

霍御琛面無表情的抿了一口,下一秒直接掀翻了藥碗。

「這麼燙的藥也敢往我嘴裡送,顧家是讓你來謀害我的嗎?」

「沒有沒有!」

那碗藥的溫度明明適中,她明白霍御琛是故意為難,可她卻不敢多說,只能不斷道歉求饒。

「對不起霍先生,是我不夠仔細。」

顧淺夏無助的垂下頭,早聽說霍御琛性格陰晴不定,沒想到自己剛來就惹到他了。

霍御琛看着她一副瑟縮弱小的模樣,面色越發冷沉。

奶奶定下婚事後,他便派人去調查過這個顧婉寧。據說不僅不學無術、拜金虛榮,還和很多個男人曖昧不清。

這樣的女人,該有多深沉的心計,才能在他面前裝出這麼一副小白兔的樣子?

以為他會心生憐愛?做夢!

霍御琛眼含不屑,冷聲道:「收起你拙劣的演技,那一套對我沒用。如果覺得嫁我委屈,就趁早滾回顧家!」

「全雲城都知道我是半條腿邁進棺材的人,正經的好人家都不會同意把女兒嫁給我。你們顧家還真是與眾不同。」

聽着霍御琛的言語,顧淺夏絲毫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吞下所有委屈。外婆還在顧家人手裡,她不能再得罪霍家,否則後果是她無法承受的。

說話間,霍御琛又劇烈咳嗽起來。

顧淺夏忍住眼淚,遞了幾張紙巾過去。

霍御琛接過來擦了一下嘴,血色很快把紙巾染紅。

他扯了扯唇角,習以為常的將紙巾丟掉。

一抬眸,竟撞上顧淺夏濕漉漉的目光,女人單純通透的模樣,好像不染塵埃的雪蓮花。

霍御琛有一瞬間的怔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真的很純潔。

可一聯想到調查資料里這個顧婉寧和多個男人發生過關係,霍御琛胸口忍不住犯噁心。

迎上霍御琛火辣辣的視線,顧淺夏心臟都緊了緊。

她屏着呼吸,輕聲問道:「霍、霍先生,你沒事吧?需要叫醫生嗎?」

她的關切,在霍御琛看來,是可憐是同情。

怒火,瞬間被點燃。

霍御琛抬手狠狠推開顧淺夏,「收起你虛假的感情,滾出去,你沒資格對我做出這副表情!」

顧淺夏毫無防備,摔倒磕到了床頭櫃,額頭紅腫、血液漫出。

怕再激怒霍御琛,顧淺夏什麼都不敢說,快速離開房間。

面對霍御琛那強大危險的壓迫感,她幾乎快窒息了。

在顧淺夏失神間,李嫂過來了。

「少夫人,我是老夫人派下來照顧你的,我先帶你去清理傷口吧。」

顧淺夏跟着李嫂處理了額頭的傷,又在專為她準備的臥室休息了一會兒。

夜幕降臨時,淮叔端來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顧淺夏以為是要她去給霍御琛餵藥,沒想到淮叔說:「少夫人,這是老夫人特意為你準備的助孕藥。」

「老夫人還交代了,要我看着你喝下,然後送你去少爺房間。」

助孕藥?顧淺夏還是第一次聽說。

在淮叔灼灼目光下,顧淺夏只好硬着頭皮喝下那碗藥。

「少夫人,助孕藥服下的一個小時內同房最容易懷孕,我現在送你去少爺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