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此話的居然是圍觀眾人中的一人。

「就是,北地賤民,王少爺看上你是你命好,這莫大的恩賜你居然還敢反抗,是不是有點活膩了?」一個粗獷聲音響起,說話的赫然是一名紅甲軍士。

「哈哈,郝隊長,這樣細皮嫩肉的娘們你就不眼饞?要不你帶回去,我們兄弟好好爽爽?北地賤民,也就這點用處了。」那郝隊長身邊的軍士打趣道。

「放你娘的狗屁,管不住你那玩意給我去春紅樓,北地賤民什麼時候夠資格躺在我朱雀軍團的床上,少在這裡丟人現眼。」郝隊長臉色一沉,破口大罵。

那不斷反抗的姑娘頓時面若死灰,周圍圍觀眾人,只有少數人臉上有些同情表情不過也只是一閃而過,大多數人都是一臉贊同,一些人還大聲稱讚王少爺心善,好像那少爺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善事一般。

一時之間,指責之聲四起,那可憐姑娘好像變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蒼白的臉上,眼淚頓時忍不住流下,眾人見狀更是大聲呵斥北地之人不知好歹。

「夠了。」一聲爆喝拔地而起,整個場中為之一靜,只見一白衣身影從人群中躍起,直接兩腳將兩小廝踢成悶葫蘆,將那姑娘護在身後,眾人定睛看去,呼吸為之一顫。

只見挺身而出這姑娘,一頭黑色秀髮及腰,杏目圓睜,潔白綢布遮住半邊臉頰,可卻遮不住那吹彈可破的肌膚,潔白連衣裙隨風飄搖,仿若下凡仙女,美不勝收。

「隊長,這小娘皮不錯,弄回去,你吃肉,我們喝湯,如何?」那之前蠱惑郝隊長的紅甲軍士再次淫笑着說道。

雲若霜聞言大怒,作為雲家的千金大小姐,什麼時候被人這樣侮辱過?正待有所動作,就感覺眼前一道人影閃過,兩個清脆的巴掌聲隨之響起。

那淫笑中的軍士突覺眼前一黑,緊接着臉上火辣無比,直愣愣的盯着那一身青衣,滿臉戾氣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再出言不遜,我不介意要了你的小命。」冷冷的留下這麼一句,羅森大步走到雲若霜面前,對着已經被驚呆的那小白臉公子吼道:「還不快滾!」

「是,是,小的馬上就滾,馬上就滾。」被這麼一呵斥,那小白臉王公子連掉在地上的扇子都顧不上撿,帶着兩個剛爬起的小廝狼狽而走。

眼前這少年可是連朱雀軍團的人都敢動,自己這個富家公子的身份可經不住折騰,這點那王少爺想的很清楚。朱雀軍團最是護短,如果那少爺不敵朱雀軍團之人,自己再來找回面子也不遲,如果那少年沒事,王少爺只當自己吃了啞巴虧,還能向別人炫耀下自己的睿智。

「那青年什麼身份?怎麼敢對朱雀軍團的人動手?」稍微一怔,圍觀眾人中就有人開口詢問。

「天知道那傢伙是什麼身份,反正不是瘋子就是背景大到嚇人,安靜看着,待會肯定有好戲上演。」

「可不,你看那郝隊長眼神都不對了,在自己面前,下屬被人打了耳光,那郝隊長絕對要暴走。」

……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羅森卻置之不理,轉而看看雲若霜,在看看雲若霜背後的姑娘,眉頭皺了起來。

「木頭,你別生氣好不好,我就是看不下去了。」雲若霜可憐兮兮的說道,周圍眾人的議論她也聽在耳中,怎麼能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一見羅森皺眉,心中更是忐忑,不過心中惶恐同時還有些甜蜜,羅森做出這樣過激舉動證明還是在意自己的,連日來的悶氣一掃而空。

羅森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那滿是堅毅的臉上充滿了寵溺:「若霜,有我在,誰都不能動你一根毫毛。這姑娘你準備怎麼處置?」

對於羅森來說,北地之人在外面不管被人怎樣侮辱,自己最多只是難受,可如果有人對雲若霜不敬,那就是找死。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而家人就是羅森的逆鱗。

「有你,真好。」雲若霜面頰羞紅,囔囔自語,哪個女孩子不想被心上人如此呵護?就算平時表現的再彪悍,關鍵時刻,總是想要找個肩膀來依靠。

兩人這邊說話,郝隊長卻腦門青筋暴起,怒到極致,反而呵呵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說不出的寒顫,周圍人都後退幾步,深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好好好!」一連三聲好後,郝隊長面色陰沉一把抓住身邊還沒回神下屬的衣領拖着走到羅森三人面前,往地面一扔,冷冷道:「道歉。」

「對,趕緊道歉,說不定郝隊長還會原諒你們,給你們這些賤民留個全屍。」那軍士從地面一躍而起,無比神氣的說道,似乎剛剛挨耳光的並不是自己。

羅森拍拍雲若霜的肩膀,示意她保護那姑娘,轉而對上郝隊長那雙冰冷的眼神。

即便雙方敵對,羅森都不得不暗嘆一聲,好一個大漢。虎背熊腰,緊繃的紅色戰甲堪堪遮住身上要害部位,粗壯手臂上鼓起的肌肉讓人毫不懷疑此人所擁有的力量。

原本冷冷盯着羅森的郝隊長突然反手給了身邊下屬一巴掌,厲聲道:「道歉!」

這一巴掌,不僅將那下屬打暈了,就是旁邊圍觀之人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裡面的玄機,只有羅森原本臉上笑容收起,看向郝隊長的眼神中有了絲絲忌憚。

這可不是一個好惹的對手。

此時,酒樓三樓臨街窗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身着紅甲之人。其中一人絡腮鬍,拿着酒葫蘆往自己肚中倒酒,粗獷無比,只是眼中不斷閃過的精芒讓人不敢小覷,另一人卻滿身儒氣,紅甲再身反而沒有任何軍人氣息,像個書生多過軍人。

「這就是那羅家小子?」那儒雅之人看着酒樓下方的一幕,笑着問道。

粗狂軍士眼中一道精芒閃過,看看下面即將劍拔弩張的場景,點點頭,隨手將酒葫蘆一拋,大踏步就朝樓下走去,那酒葫蘆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的落在桌子上,竟然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道歉。」

郝隊長死死盯着羅森,聲音中充滿了戾氣。

「對……對……對不起!」那軍士單手捂着臉頰,雖然在郝隊長的威懾之下道歉,卻毫無誠意,反而滿眼惡毒,恨不得吃了羅森二人。

「沒……」雲若霜剛要開口說話,羅森就伸手攔住,看着郝隊長,臉上帶着鄙夷,嗤笑一聲:「這就是道歉?我怎麼感覺要吃人一般。」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整條街為之一靜,隨後大量滿臉怒氣的紅甲軍士推開眾人上前將郝隊長,羅森等人包圍,手中兵器半露,威脅之勢顯而易見。

小姑娘被徹底嚇暈了,做夢也想不到本來簡簡單單的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雲若霜秀眉皺起,心中也有些不滿,本來人家過來道歉,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卻不料羅森居然這樣做。

心中雖然不滿,雲若霜仍舊一句話也沒說,將處理事情的權利全權交給了羅森。雲若霜有時候是愛耍脾氣,但絕對是識大體之人,況且,她相信羅森這樣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道歉!」郝隊長眼神更冷幾分,那聲音仿若從寒柏帝國刮來的冷風一般,讓人瞬間滿身雞皮疙瘩,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軍士聞言一愣,雙眼更是惡毒,自從進入朱雀軍團,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可郝隊長的命令他不敢不聽,有些委屈道:「對不起。」

羅森掏掏耳朵,眼中戲虐一閃而過:「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嘩啦,此言一出,那周圍紅甲軍士手中兵器盡出,殺意四溢,如同刮骨刀,眾人仿佛置身屍山血海之中,心中不由產生恐懼,原本祥和的一條街似乎將要變成死人街。

郝隊長腦門青筋跳個不停,雙眼之中血色隱隱而現,粗壯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拳緊握,嘎嘣嘎嘣之聲亂響。

郝隊長雙眼微閉,危險氣息蜂擁而出,對着羅森陰深深的說道:「小子,見好就收,朱雀軍團可不是誰都能得罪的。」

「是嗎?」羅森臉上浮現神秘笑容,身子微微一沉,腳下馬步站出,雙拳緊握不屑道:「想打就打,哪裡來的這麼多唧唧歪歪?」

郝隊長聞言臉色一沉,並沒有如同眾人所希望一般直接出手,反而細細打量起羅森來。

一身青衣,料子很常見,不算名貴也不算便宜。個子不高,身子不壯,可那滿臉堅毅只有經過特殊訓練和大量經歷才能產生。雙眼炯炯有神,清澈透亮,轉合之間隱隱有些戲虐,證明此人信念堅定,身後似有所依。

本來郝隊長打算讓屬下道歉,之前那些話有些不中聽,特別是對於某些大人物,萬一惹上大麻煩,自己也算是有所交代。道歉之後在責問自己手下被打的事情,給屬下討還公道。這樣一來里子面子全有了,萬一出事還有說辭,打算不可謂不精。

可郝隊長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青澀的傢伙居然這麼老道,完全沒有按照自己所設想劇本走,現如今自己騎虎難下,打,很可能自己就會遇上大麻煩,不打自己在下屬之中威名盡喪,後果更加嚴重。

打,還是不打,一時之間,郝隊長心中猶豫,無法做出決定。

羅森將郝隊長那猙獰面孔下的掙扎看的一清二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異笑容出現,場面更添幾分凝重,原本咬牙打算動手的郝隊長不得不再次好好思量思量。

「有趣的小傢伙。」樓上,中年儒士將事情發展看的一清二楚,眼中閃着睿智光芒,嘀咕一聲,中年人朝着大街某處打了個手勢。

刺耳的鳴笛聲瞬間響起,郝隊長惡狠狠的看了羅森一眼:「小子,我記住你了,你可祈禱千萬不要犯在我手中。」話畢,帶着紅甲軍士匆匆離去。

羅森微微一笑,轉身朝着酒樓三樓看去,正好看到那紅甲背影,嘴角笑容不斷擴大,就差沒有哈哈大笑。雲若霜一臉奇怪,順着羅森眼神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周圍眾人一陣嘆息,原本還想看好戲,卻沒想事情這麼簡單就結束了,只有幾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姑娘,這些錢給你,安葬好家人之後,儘快返回北地,這裡不是北地之人呆的地方。」羅森從腰間摸出些碎銀子遞給那仍舊瑟瑟發抖的姑娘,拉着一臉鬱悶的雲若霜就走。

學院之人快到了,自己兩人遲到,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