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風本來沒有這個意思,被溫夏言誤會,他懶得解釋,乾脆接上話:「原來你也知道你自己倒霉透頂,能把生日過的如此獨特,也算是你一個獨到的人生體驗。」

這是兩人幾次三番相遇以來,他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

說完他就走了,背着手,掉頭離開房間,留下溫夏言一個人繼續在陽台上吹風。

空氣很冷,很涼,身上的肌膚也是涼颼颼的,這些,都比不上心裡涼。

溫夏言淒涼無語的仰頭瞧着黑漆漆的夜幕,一顆星星都沒有,林長清,你現在在幹什麼呢?

往年的這個時候,林長清都會陪在她身邊,或者坐在樓頂,或者坐在窗子下,和她一起看星星,而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不知道此時林長清,會不會記得她的生日。

溫夏言驟然苦笑,記不記得又如何,此時人家陪在溫雪然的身邊,正濃情蜜意中吧。

她暗罵自己沒出息,不知道兩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溫雪然倒也有些手段,她和林長清十多年的感情,她三拳兩腳竟然就搶走了。

呵呵。

溫夏言這才想起來,她只顧着惋惜林長清背棄了她,卻一直都沒有來得及去痛恨溫雪然。

想起來昨天在家裡,溫雪然那種種不對勁,溫夏言這才後知後覺,她早就預謀好了吧……

「林長清啊林長清,我沒想到我們之間竟然如此脆弱,十年相識相知,竟然比不上一個外人三言兩語,我是看錯了你嗎?林長清?」

「林長清是誰!」身後驟然響起一個冷冽的聲音。

溫夏言頓時嚇了一跳,驟然轉身,卻見到蕭靖風站在門口,臉上布滿寒霜,臉色十分難看。

此時他換了一身居家服,淺灰色,寬鬆的領口,露出他那性感的喉結和鎖骨,以及一小片若隱若現的胸膛,蜜色肌膚在燈光下散發着健康的顏色。

本來應該是溫和無害的一身打扮,穿在他身上,卻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凌厲的氣勢。

蕭靖風就這麼站在門口一隻手還保持着推門的姿勢,雙目凜凜的看着她,實在是沒有什麼善意可言。

溫夏言心裡一驚,他聽到了多少?可隨機她又釋然了,就算他聽到了又怎麼樣,她還能再倒霉一些嗎?

「和你有關係嗎?」她淡淡回道,回到房間裡,關了陽台的門,將寒意隔絕在外面,屋子裡暖烘烘的氣息頓時包裹了她的身體。

卻仍舊不能讓她那顆心暖起來。

蕭靖風臉上掛着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惱火:「看不出來,溫大小姐的作風,也是非常奔放。果然是在美國待過幾年的人。」

奔放?

溫夏言也不是白痴,聽出來他的意思,定然是覺得自己攀附他,是為了他的皮囊以及他的床,而林長清這個名字的出現,又讓他覺得自己腳踏兩條,或者更多條船。

「你願意這樣想那就這樣想好了,你自己不也是在美國待過的麼!」溫夏言倒也不解釋,反正她只是想利用蕭靖風的能力幫自己奪回家產而已。

到時候,該給的感謝給他,至於他怎麼看自己,溫夏言已經懶得去在乎。

她連親爹怎麼看自己都已經不在乎了,何況蕭靖風一個因為利益關係和她扯在一起的人。

她這樣淡然的樣子,落在蕭靖風眼中,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胸腔里堵得慌。

「居然連一句辯解都沒有,溫大小姐的反應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溫夏言莞爾,「蕭少想象不到的還多着,希望在我們未來合作的日子裡,我能夠給蕭少帶來更多的驚喜。」

她故意這樣說,是想要試探,蕭靖風到底是不是真的答應幫忙了。

蕭靖風的反應讓她非常欣慰,蕭靖風並沒有否決未來這句話的重點,只是冷哼一聲,道:「希望如此!」

他鬆手,邁開步子走出去,雕花大門在他身後緩緩的自動關上,看着蕭靖風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溫夏言心頭十分沉重,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了林長清,還是為了媽媽的遺產。

明明他都答應幫忙了,自己不是應該覺得放鬆麼?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扔在床上,腦子飛快的運轉,蕭靖風此人果敢狠戾,斷然不會就這樣白白答應幫忙,他想要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好處呢?溫氏?還是其他的……

門外忽然出來說話聲。

「少爺,溫小姐不下來,需要我把面送上來嗎?」

溫夏言一愣,裝了彈簧一樣坐起身來,面?什麼面?

緊接着,蕭靖風那一貫冰冷的腔調響起:「喬納森,屋裡那個女人還不是這裡的女主人,你這就操碎了心了?」

喬納森委屈道:「不是少爺剛才吩咐的,煮一碗麵給溫小姐嗎?」

溫夏言心中一動,外面蕭靖風就吼道:「滾!」

然後再也沒有聲音。

隔着門,溫夏言看不到蕭靖風的表情,可她依舊能夠猜得到,那個男人臉上能有什麼好臉色,整天像是別人欠了他幾個億一樣,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但是,面……他吩咐人煮麵,是因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麼?

已經來不及弄蛋糕,就煮麵,當生日面來吃,作為……補償?

他會這麼好心麼……

忽然之間,溫夏言心底狠狠的一暖,不管他是不是想要讓她舒服點,他吩咐人做的那碗面,終究是她今天收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禮物了。

溫夏言在這一刻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一顆心冷了一整天,不管這個時候誰來給她一點溫暖,她都會感激涕零的。

她跳下床,衝出房門,激動喊道:「給我!」

外面,蕭靖風和喬納森都還沒走,喬納森手裡一個托盤,放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旁邊擺着一雙筷子,甚至還有山字架拖着,每一個細節都十分考究。

溫夏言盯着那碗面:「我好久沒吃東西了,我好餓,能不能,讓我先吃點東西?」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哽咽了,來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關懷,不管那算不算關懷,也好過她今天的生日被所有人遺忘。

蕭靖風盯着她,眼睛裡有着意味不明的神色,一言不發,溫夏言就在他這樣的目光里,走過來,伸出手。

喬納森請示的看了一眼,見蕭靖風沒有什麼表示,便任由溫夏言帶走了這碗面。

蕭靖風卻忽然開腔:「溫小姐需要知道,我這裡的東西可沒有那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