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低低的應了一聲,轉身的時候正巧看到了陸小凡,一張臉霎時便沒了人色。

那是一張頗為清秀的面孔,眼下皮膚卻有些白,就連嘴唇似乎都沒了血色,此刻她一臉驚慌的看着陸小凡,結結巴巴的說道。

「小……小凡,你……怎麼來了?」

「姜……雲雅。」看到對方的確是自己的未婚妻,陸小凡只覺腦袋嗡的一聲,除了這個名字便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我……小凡,其實我是來做體檢的。」姜雲雅顯然沒料到陸小凡會出現,頓顯得手足無措。

看到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陸小凡雙眼冒火,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兩人相處了一年多,陸小凡一直克制着自己,除了親親抱抱就再也沒有出格的事,然而就在剛才,他已然聽到了姜雲雅流產的消息。

姜雲雅不住的後退一臉驚恐的看着他,忽然「哎喲」了一聲蹲到了地上。「我的肚子……好痛……」隨着話音的落下,一縷嫣紅的鮮血,順着她的大腿滑落下來。

看那道觸目驚心的血跡,陸小凡的心漸漸軟了下來,他是生氣,氣到恨不得殺了她,可一想到她才剛剛做完人流,身體十分的虛弱,頓時又覺得不忍。

「我先送你回去,其他的以後再說。」

伸手扶住了姜雲雅,正欲離開,忽聽身後傳來了一聲冷笑。

「嘖嘖,看不出你小子還挺大方,連老子玩過的女人都不嫌棄。」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樓梯口處站了一個人,嘴上還叼了根煙,典型的人模狗樣。

「宋玉昆?」陸小凡叫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到不是兩人的交情有多麼的好,而是因為宋家很有勢力,這貨也就借了老爸的光,三天兩頭便上一回電視。

宋玉昆歪着嘴笑了一聲,把目光轉向了姜雲雅。「姜雲雅,本少爺親自來接你,還不過來。」

姜雲雅咬了咬唇,一把推開了陸小凡。「小凡,對不起了。」

陸小凡一把拽住了她,壓抑了半天的情緒終於火山一般的噴湧出來。

「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雲雅,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姜雲雅用力的甩開了她,忽然大聲的說道。「陸小凡,你要家世沒家世,要工作沒工作,你讓我喜歡你什麼。」她嘴角上揚,勾出了一抹笑,卻也有大滴的眼淚從眼中滾落出來。

「聽說你家還攤上了官司是吧,你們家那點錢連給人賠償都不夠,你拿什麼娶我。」

陸小凡愣愣的看着她,原來她已經知道了自己家的事,怪不得,這麼快就換了一顆樹。

這一刻,陸小凡反而平靜了,姜雲雅說這話也並非偶然,她母親不是就一直嫌棄他窮嗎,如果不是因為房車的事,他們倆可能早就結婚了。

想到這,陸小凡怒極而笑。「姜雲雅,既然你寧願在寶馬上哭,那我就成全了你和這個雜碎,你們滾吧。」

宋玉昆一聽頓時火了。「MGB的,小雜種你罵誰呢?」他惡狠狠的推開姜雲雅,伸手便把陸小凡的衣領子給薅住了。

陸小凡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回手就是一拳。

急怒之下,看不見氣機早已縈繞指上,宋玉昆哪裡扛的住他的拳頭,只聽一聲慘嚎,人便倒在了地上。

陸小凡輕蔑一笑,抬腳踩在了他的臉上。「雜碎,以後對宋雲雅好點,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說完這話,陸小凡便頭也不回的上了電梯。

姜雲雅眼望着他高瘦卻又猶如山嶽一般的沉重背影,眼淚忽如不要錢般的涌了出來……

陸小凡沒有回頭,自然也不知道,即便看到了,恐怕他也不會再有過多的表情,對方的心已經遠離了你,就算是挽回,也沒有什麼用。

或許他就該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想起她那個尖酸刻薄的母親,陸小凡忽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狠狠的抽了幾根煙,心情多少恢復了一點,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能不能不往花罈子里彈啊,愛護公物人人有責不知道嗎?」

一個帶着紅袖箍的老太太小跑着往這邊走來,陸小凡尷尬的把煙扔進了垃圾簍。隨後才想起,自己竟然把看老太太的事給忘了,立即又打車返回了醫院。

在骨科打聽了一下,便找到了老太太住的病房。

正要開門進去,就見遠處走來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幹什麼的,不知道這是重症監護室嗎,不能進。」

陸小凡瞅了一眼,這特麼分明就是普通病房,哪寫着重症兩字了?

「大夫,我來看看老太太,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為了弄清真相,陸小凡的臉上仍然陪着笑。

「不行,她家屬早已吩咐過不准任何人打擾,東西留下,人回去吧。」

陸小凡臉色微沉,語氣亦跟着冷了下來。「那就麻煩你給她家屬打個電話。」

醫生眼珠子一翻,不耐煩的說道。「不知道大夫都很忙嗎,哪有時間管你們這些屁事,趕緊走,別妨礙我們工作。」

陸小凡強壓着怒火,冷聲說道。「我有急事,今天必須得見到她。」

話音剛落,就聽身側有人驚喜的說道。「小哥,真的是你!」

陸小凡轉過臉,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美女正朝這邊走來。

清秀的眉毛,月牙似的雙眼,配上那張皮膚白皙的瓜子臉,美的古典而又脫俗,可惜的是,陸小凡並不認識。

他以為美女是在旁邊的男醫生說話,便收回了目光,誰知美女卻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咬住了英潤的下唇,猶豫了一下道。「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兩年在公交車上……你,救了我。」

陸小凡驚訝的張大了嘴。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