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東海呈現一片燈紅酒綠。一幢幢偌大的寫字樓紛紛熄滅燈火,承接絢麗的是各大KTV,酒吧,舞廳乃至路邊的喧囂夜宵攤。穿着暴露的美女少婦隨處可見,黑絲短裙幾乎成為了夜生活的標配,空氣中瀰漫着性感和火辣!

南城區的燈火最為璀璨,這裡聚集了大多數的夜生活娛樂場所,KTV,酒吧更是遍地皆是,而同樣的,林中國際也同樣屬於南城區範圍,這些娛樂場所,大多都是為了給那些上班族釋放野性的。南城區作為東海最早的開發地,隨着時間推移,已經漸漸變成了東海的中心。

迎着各種濃妝艷抹的少女,陳川緩緩低調的走進了一家名叫「夜尚海」的酒吧。

原本陳川經過一天的奔波,想要倒床就睡,奈何一閉上眼睛,那一幕幕鮮血淋淋的畫面就不斷的衝擊着他的神經,無法入睡。大城市的好處就是隨處都能找到地方喝酒,而酒吧自然是最好的買醉場所。

「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古老的唱片在留聲機里緩緩地轉動着,流出的既是音樂,也是記憶。之所以在千篇一律的夜店之中選擇了這一家,也正是因為它的年代感和靜緩的音樂。陳川是一個經歷過平湖煙雨,歲月山河的男人,已經不再貪圖世間功名利祿,正如這悠悠歌聲,平靜而不起波瀾,卻帶着隱秘的絢麗和奢華。

酒吧的裝飾風格整體偏老,上下共有兩層,和古時的麗春院倒是有幾分相似。木質的地板和屋檐多少有些年代感,裡面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相比那些讓人在外面穿得風騷賣弄姿態拉客的酒吧,實在要冷清太多,不過陳川恰恰就喜歡這種氛圍。

陳川坐到了角落的吧檯上,要了一杯威士忌,一杯烈酒下肚,整個人才微微清醒了一些。曾經的他滴酒不沾,如今卻要靠它清醒,靠它昏睡。

二樓的雅座內,一名優柔風雅的女子身穿白紅相間的旗袍,開叉的下半身露出一條雪白纖長的腿,優雅的搖晃着手中的酒杯,帶着一絲愁容端正的坐着。

一個三十歲不到的男子匆匆的跑了過來,輕聲的說道:「蘭姐,來了個眼生的。」

一邊說着,那男子已經將手指向了下方正在一杯一杯喝着烈酒的陳川,婁子蘭順着手指的方向,將目光對了過去,這人剛剛她也注意了許久,從進來之後就一直坐着喝酒,點的還都是最烈的酒,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憂鬱氣息讓她都不由的想到了傷心的往事。

他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如此憂傷?

「阿軍,他不是大飛的人。」婁子蘭搖搖頭,眼神久久不能從陳川的身上轉移。

話音一落,酒吧門口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只見一個長相彪悍的男子氣勢洶洶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臉上掛着囂張的笑容,笑起來還露出一顆閃耀的大金牙,身後跟着四個弟兄,手裡都還拿着沒喝完的啤酒瓶,看樣子是已經有些醉醺醺了。

「都給老子滾,今天這破酒吧,我大金牙包場了!」大金牙扯着粗狂的嗓子,一聲呵斥。

「憑什麼呀!我們也付了錢!」

「對啊,憑什麼讓我們走!」

「……」

大金牙的作為頓時引起了酒吧里不少人無知群眾的不滿,但是很快,他們就閉口不言了。只見大金牙一把奪過身後小弟手中的啤酒瓶,朝着嚷嚷的人群直接丟了過去,破碎的玻璃渣子濺了一地,沒喝完的啤酒四處亂飛。來這裡消費的大多都是些上班的小白領,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當即就四散的逃跑了。

坐在二樓的婁子蘭眉頭緊皺,這大金牙她再熟不過了,正是大飛的得力手下之一。

「蘭姐,你千萬不要露面,我去處理!」阿軍見婁子蘭想要起身,趕忙阻止,然後自己迅速的跑下了樓。

「大金牙,這裡是坤哥的地盤,你最好不要亂來!」

阿軍很快就到了大金牙的面前,眼神死死的瞪着他。

「坤哥?」大金牙隨手拿起了吧檯上倒好的紅酒,一飲而盡,順勢將酒杯直接砸在了地上,滿是不屑的說道:「坤哥都死了多少年了,還跟老子坤哥坤哥的,快叫那姓婁的小寡婦出來陪老子喝兩杯。」

聞言,阿軍面色陰沉,當即衝着大金牙就沖了上去。

「喲呵,還想動手?」大金牙見狀,冷冷一笑,迎着阿軍直接將他的拳頭整個接住,順勢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阿軍瞬間嘴角鮮血直流,一隻手還被大金牙死死的抓着。

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大金牙不僅體型彪悍,而且身後還跟着兄弟,阿軍單槍匹馬,怎麼都不可能是對手的。

「小寡婦,再不出來,你的寶貝手下的手我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大金牙肆無忌憚的說道,握着阿軍的手又用力的幾分,疼得他臉色煞白,冷汗直冒。

坐在二樓的婁子蘭看不下去了,當即就要起身下樓,剛走下來到了樓梯口,卻聽見一旁的陰暗吧檯角落裡,傳來了一聲醉醉得聲音。

「再來一杯。」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大金牙都愣住了,這酒吧內的人都被他趕走了,就連吧檯的服務員都戰戰兢兢的躲在了吧檯下面,此刻居然還有人敢說話,着實嚇了大金牙一跳。

「你他媽是人是鬼!」大金牙忍不住罵道,順帶着將後邊小弟手上的啤酒瓶整個扔了過去。

也難怪大金牙沒有發現,只能說陳川太過於低調,他坐的位置就是個比較陰暗的角落,加上他在部隊這些年,讓他練就的氣質就是不起眼,他要是不想讓人發現,他就算是在這位置蹲上個三天三夜,估計都沒人察覺的到。

黑暗中的陳川輕輕抬了抬手,就將高速射過來的啤酒瓶整個接住,這一幕讓婁子蘭和大金牙都不由的暗驚,這個酒瓶的速度和他和陳川的距離,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結果他居然徒手就接住了。

是接住,不是躲過!

雖然心中有些暗驚,但是直覺告訴大金牙,對方是在裝神弄鬼,於是他直接丟下已經半殘廢的阿軍,走到了陳川的身前,舉起一個沙包那麼大的拳頭,便朝着陳川的腦袋砸去,邊惡狠狠地說道:「你奶奶的,讓你滾不滾,跑來嚇老子,老子揍扁你!」

婁子蘭見狀想要阻攔,這是她和大飛之間的事情,不應該牽扯到外人,但是大金牙的出手實在太快,快到她已經來不及叫停了!

砰!

一聲脆響!

這一聲脆響並不是大金牙拳頭砸到陳川腦袋的聲音,而是陳川手中的啤酒瓶砸破大金牙腦袋的聲音!

場面死一般的寂靜,這麼近的距離,陳川居然躲過了大金牙的拳頭,反手就是一瓶子,砸得大金牙暈頭轉向,腦殼上的血嘩嘩得往下流。

婁子蘭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女人,當初跟着坤哥在南城區沒人敢惹她,但是自從坤哥死了之後,她就背上了寡婦的「美名」,忌憚她得叫她一聲蘭姐,覬覦她得就叫她小寡婦。但是眼前陳川這一幕,着實嚇了她一跳。

這傢伙的反應太快了吧!

酒勁有些湧上來了,陳川搖晃着身子,看都不看被他砸破腦袋的大金牙,徑直往門外走去。

「他奶奶的,都干瞪着幹啥!打他啊!」大金牙捂着不斷冒血的頭頂,衝着手下吼道。

四個手下面面相覷,剛剛的一幕還在他們腦海中徘徊,心中不由的升起一絲恐懼,然而此刻他們已經不得不出手了,他們正好擋住了出門的道,陳川已經晃晃悠悠的到了他們跟前了!

拼了!

一咬牙,大金牙的四個手下蜂擁而上。

只見陳川頗有一種打醉拳的意境,一躲一閃一彎腰,一拳一腳一勾手,四個手下瞬間被打飛了出去,癱倒在地上哀聲四起。

「一群廢物!」大金牙見狀,氣得眼冒金星,很想自己上去揍他,手一挪開腦袋,血就呲溜呲溜得往外射,只好立馬又捂上。見陳川要走,大喊道:「他奶奶的,別被老子逮着,老子問候你全家!」

陳川原本並不想將事情鬧大,剛剛不管是大金牙還是這幾個小混混,他都只是隨便教訓了一下,無心和這群小混混玩,結果大金牙此話一出,陳川立馬眼神變得陰森起來,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凌厲,殺氣驟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