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安靜,又熱鬧。隔音做的非常好,走到三樓樓梯緩台,樓下地靡靡之音已然全消。往後退一步台階,便響起來,傳進耳朵。一步之差,天地之隔,三樓獨成天地,花好月圓別有一番味道。程泊熙格外高興,將崔康收藏地留聲機搬了出來,擦拭一番,調針調碟,放上一曲。音頻受損,既委婉動聽,既時而咿咿呀呀,滋滋啦啦。實際上,崔康收藏地留聲機八九台,一張唱片只大致能放出三到四分鐘,最新的,歷史最短的,都是上世紀六十年代了。

桌上一堆地食物,速凍餃子以及牛排,沙拉一類。偏愛地統統靠着吳樂天面前。孔芳華坐在一張餐椅上,慵懶卻又身體挺直,用她那軟似無骨,潔白地手掐着一支正在燃着的煙,鉛灰色的煙霧似有若無地在燈下縹緲。

程泊熙扯着嗓子跟唱,也不顧唱針下滑地是什麼盤,不顧是曲兒是歌,他自顧地唱自己的歌。瞅見齊天由拐角上樓,麻溜地躥了起來,邊唱邊朝齊天走。

崔康聽曲兒,聽不下去了,火急火燎地跑到留聲機前。龐大地身軀將機器擋住,他低頭鼓搗,只露出個張嘴地金黃色地大喇叭,真似個活靈活現的喇叭花。只見喇叭花一頓,往後仰去,牽着長長地莖。曲兒停了。

程泊熙哎呦一聲,扭頭看,嗔道,「鐵公雞一毛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