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這句話,洛安然沒有說出來,因為她知道,就算她說出來了,霍連沉也不會相信。

「今天是你自己來求我,也是你自己願意下跪的,我並沒有逼你。」霍連沉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戲謔,「難道,洛大小姐聽我說過,只要你跪下了,我就會答應放過你嗎?」

「沒有。」洛安然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霍連沉,洛家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到底還想要怎麼樣!」

「洛家?你沒有死,你爸爸也沒死。」霍連沉的手指輕輕的叩擊在皮質的沙發上,俊逸的面龐,勾人的薄唇中卻吐出了一句句惡毒的話,「我要看着你痛苦的活在屈辱中,看着你堂堂洛大小姐落入塵埃、墜入淤泥,被人踐踏!」

洛安然的拳頭不由得再次握緊:「無論如何,你都不會放過我,對嗎?」

「你還在夢想我會放過你?」

「我知道了!」洛安然重重的吐了口氣,「那麼霍先生,今天打擾你了。」

她轉過身,緩緩的向大門口走去。

看着她柔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垮的背影,卻又如迎風的韌竹一樣,霍連沉的心裡好像梗了一個什麼東西,讓他想要跳起來惡狠狠的咒罵,阻止她的離開,讓她跪在自己面前再狠狠的羞辱她一頓。

可是直到洛安然走出了大門,霍連沉還是一動沒動。

三年沒見,當年的未婚夫妻,以這種方式,重逢。

想到沈碧溪的如花笑靨,霍連沉的心裡又是一片蔓延的怒火,他沉吟了片刻,拿起了電話。

洛安然知道,霍連沉不打算放過她,也不會放過洛家。

因為霍連沉的運作,洛家資產全被銀行凍結,手中的流動資金也盡數償還給了商業債務。如今只剩下父女倆居住的一棟別墅,還是因為在洛安然的名下,才倖免於難。

可是父親重病在床,現在連下一筆醫藥費都沒有着落,她該怎麼辦?

不行,她絕不會眼睜睜看着父親因無錢醫治而病死。哪怕自己住橋洞,她也要將父親的病治好!

洛安然拿出手機,正要打電話聯繫房屋中介賣房,卻有電話先呼進來了。

看到電話上存的名字,洛安然一愣,眼裡也露出了幾分喜色。

「戴叔叔?」

「安然啊,聽說洛哥病了,是真的嗎?」戴志強小心翼翼的開口。

說到父親的病情,洛安然頓時又黯然了下來:「嗯,是……挺嚴重的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才嘆了口氣:「安然,你別怪戴叔叔,戴叔叔也是身不由己,不然的話,霍先生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戴志強是洛氏企業的股東之一,洛家之所以這麼快崩潰,與這些股東突然一股腦拋售股票、導致崩盤,脫不開干係。

洛安然知道,他們都是逼不得已的,所以她不怨恨誰。

「戴叔叔,我沒有怪你!」洛安然還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安慰戴志強。

「你不怪我就好!我的心裡也不好受!」戴志強 壓低了聲音,「安然丫頭,你現在手裡肯定很困難吧!你到中心廣場來,戴叔叔在龍山咖啡等你!就當是叔叔的一點賠禮!」

「戴叔叔,這……」洛安然有些猶豫,「戴叔叔,我不能白白要你的錢。」

「你這丫頭!」戴志強有些急了,「那你就眼睜睜的看着洛哥被病痛折磨?」

「可是……」

「就算是我借你的!」戴志強輕嘆了一聲,「安然丫頭,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難,所以你就不要再介意這麼多了!我自覺對不起洛哥,你就別再拒絕了!」

洛安然沉默了。

「快來吧!」戴志強說完,掛斷了電話。

「很不錯嘛!」霍連沉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帶着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