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衙門內堂之中,暮色沉沉,冷風穿窗而過,吹得案上燭火瘋狂搖曳,光影忽明忽暗,映得滿堂跪地官吏臉色忽青忽白,人心惶惶。

甘墨端坐主位,目光冷冷掃過下方躬身低頭的縣令,還有一眾大氣不敢喘的衙署屬官,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徹骨的寒涼。

方才縣令百般推諉,滿口搪塞,又是訴苦湊銀艱難,又是推脫世家拖延,彎彎繞繞說了一堆場面話,自以為心思藏得天衣無縫,算盤打得滴水不漏,卻不知在甘墨眼中,所有私心雜念早已被看得一清二楚,無處遁形。

「別再演戲了。」

甘墨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間壓下滿堂所有細碎動靜,整個內堂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