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受傷這麼重,下手的力道卻是不輕。

顧滄瀾被他卡住了脖子,不過片刻之間,便已然漲紅了臉。

「神經病!」她登時也被激怒了,當即抬起手中的匕首,抵在了他的頸部,冷聲道,「你有病啊!看不出我在救你嗎?」

凌鈞驍眸色微變,雖然沒有放開她,可是扣在她頸部的力道,已然鬆懈了大半。

顧滄瀾這才好不容易喘了口氣,氣勢洶洶的罵道:「凌鈞驍,你發什麼神經病!有你這麼忘恩負義的嗎?」

說着,她氣沖沖的打掉了他的手臂。

膻中穴,向來是一處危險的穴位。

剛才他對顧滄瀾沒有防備,主要也是沒有想到她能夠對他下手。

故而,那一瞬間的震驚和憤怒,叫他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如今聽顧滄瀾這麼一說,他才發現,之前淤堵在胸口的那股子滯郁之氣,好似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她說的沒錯,她果然是在救他。

是他誤會她了!

「抱歉。」凌鈞驍沉聲道。

「你的道歉很值錢嗎?」顧滄瀾揉了揉脖子,故意用力的咳嗽了兩聲,憤聲道,

「看看!看清楚!這是小姑娘的脖子,不是蘿蔔!你這麼一掐,差點把我給掐死!是不是紅了!」

聞言,凌鈞驍下意識的抬眸看去,果然看到她凝脂般的脖子上,帶着幾個紅紅的指印。

「抱歉。」他仍是道歉,復又道,「或者,你想要本王如何補償你。」

顧滄瀾着實懶得搭理他,要不是這該死的手鐲限制,她眼看着他死了,還得補上幾刀呢!

「把衣服脫了。」顧滄瀾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

眼見凌鈞驍周身氣勢又是一沉,她無奈的嘆道:「放心,我對你沒興趣,只是叫你脫了衣服,我給你處理傷口!不想死就快點!」

她的眼神清澈,甚至還噙着淡淡的諷意,果真沒有慣常所見的迷戀之態。

見狀,凌鈞驍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懷疑。

這個女人,她真的是顧滄瀾嗎?

「婆婆媽媽的,脫不脫啦?」顧滄瀾不耐煩的道。

凌鈞驍糾結了片刻,終於還是解開了衣服。

衣服解開,那傷口的情況,更是原原本本的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果然是中毒了呀!」顧滄瀾見狀,不由嘖嘖嘆道,

「算你聰明,及時封住了穴道,沒使得毒素擴散。不過這樣一來,也使得毒素淤積於此,把你的肉都給腐蝕了。

想要療傷,得先挖掉腐肉。你……」

顧滄瀾一句「你忍得了嗎?」還沒有說完,就見凌鈞驍點了點頭,啞聲道:「好。」

「好?」顧滄瀾訝然,「這麼幹脆利落?」

凌鈞驍沒有多說,只是咬緊了牙根,示意她動手。

「你就不怕我趁機下手害你?」顧滄瀾一邊擦拭着匕首,一邊道。

「你若想要害本王,只需袖手旁觀,本王一樣沒命可活。」凌鈞驍道。

「倒是識相。」顧滄瀾輕嗤一聲,當即便利落的下手,挖向了他的毒肉。

沒有麻藥的情況下,生挖其肉的感覺,不用說也知道多疼。

而凌鈞驍愣是緊咬着牙沒有吭聲,直到顧滄瀾清創完成,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渾身全被汗水浸透了。

雖然人品不咋地,心智倒是夠堅韌的。

顧滄瀾讚賞的看了他一眼,隨即便給他敷了藥,包紮了傷口。

做完這一切,顧滄瀾擦了擦手,款款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着他,漫不經心的道:「好了,該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完,她轉身便走。

試探性的走出了兩步,這次倒是沒有遇到阻礙,她這才鬆了口氣。

該死的鐲子,她得想辦法弄下來才行!

不然老是被它控制,這感覺也太不爽了!

而就在此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顧滄瀾本能循聲望去,卻見方才還氣息奄奄坐在那裡的凌鈞驍,此時竟然一下子不見了!

顧滄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