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懷抱,他的呼吸,他的聲音……甚至還有他貼在自己後背上的大手……無一不讓寧展顏想起兩天前那個糜爛的夜晚。

可現在,她心裡再也沒有羞澀,沒有喜悅,她只覺得羞恥!

在喬蒼有結婚對象的前提下,哪怕不知情,她也爬了他的床。

而喬蒼第二天就宣布婚訊,無疑是在打她的臉。

可說到底是她自己犯賤,又怪得了誰?

寧展顏抿了抿髮乾的嘴唇,推開喬蒼,低着頭說:「沒什麼,我亂說的,九爺你要生氣大可以罰我。」

自己養了四年的小東西,喬蒼再了解不過了。

她這副模樣,擺明是心裡有氣,有委屈,卻不肯直說。

他養了四年,寵了四年,好不容易讓她在他面前有點小女孩的驕縱樣子,這才幾天,又長回去了!

談個戀愛,就談成這個鬼樣子??

喬蒼眉心冷蹙:「把頭抬起來。」

她不肯,扭頭就要走。

喬蒼耐心耗盡,一把將人撈了回來,大手捏着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小臉,卻不料,對上一雙噙滿淚水的大眼睛。

「……」喬蒼薄唇微抿,看見她臉上還有被掌摑的痕跡,淡漠的眼底瞬間深寒一片,透出駭人的戾氣,「誰打的?」

他的小姑娘,他再惱火,也沒捨得動她一根頭髮!

其實臉上被打的這兩巴掌早就不疼了,可喬蒼這麼一問,她心裡原本壓下去的委屈瞬間破土而出瘋漲着,眼淚不爭氣地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開始後怕了。

「我不知道,有人要殺我。我好疼,差點就回不來,再也看不見你了…你看還有這裡……」寧展顏掀開裙子給他看腿上的傷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一股腦地全蹭在喬蒼價格不菲的襯衣上,還在喊疼,「喬蒼,我疼……」

這都是他嬌慣出來的小脾氣。

她也只在喬蒼面前才這樣嬌氣。

喬蒼沉默地脫下外套,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擋住還在下的雨。等她哭夠了,雨勢也減弱了不少,只飄着毛毛細雨。

喬蒼鬆開她,轉過身蹲下。

「上來。」

他寬闊的背就在眼前,寧展顏卻後退了。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走。」

她不能再放任自己繼續沉淪了。

一個月後,她的九爺,會成為另一個女人的丈夫。

無論她喜不喜歡,都要接受。

喬蒼一向話不喜歡說第二遍,她拒絕了,他便直起身往前走,但步子刻意放慢了。寧展顏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九爺…」她吸了吸鼻子,終於問出了心裡的話,「你真的要跟白小姐結婚了?」

「嗯。」簡單一個單音節,擊碎了她最後一點幻想。喬蒼頓了片刻,言簡意賅地說,「我要對她負責。」

那我呢?

你也說過會對我負責的!

寧展顏心裡苦澀又不甘,可話到嘴邊,卻不敢說出口。

一夜情而已,她難道還真的痴心妄想讓喬蒼娶她?

他照顧了她四年。

而那一夜,她也是心甘情願的,就當還債了吧……

寧展顏苦澀無聲地笑笑,低頭盯着腳尖,一路上沒有再說話。

「怎麼都淋濕了?」還沒進別墅,遠遠地白念之就迎了出來。

濕透的是喬蒼,寧展顏只是身上沾了點水汽。

「怎麼不開車去?下着雨呢。」白念之一邊語氣親昵地埋怨着,一邊用毛巾給喬蒼擦着頭髮,動作姿態儼然是女主人的架勢。

而喬蒼沒有避開,甚至微微垂下頭,配合着。

寧展顏站在旁邊,被這琴瑟和睦的畫面刺得眼睛發疼。她別開眼:「我先回房了。」

說完,自顧自地上樓,推開房門卻愣住了……

她房間裡空空如也。

所有她日常穿用的,都已經被收拾打包好,裝在了一個大行李箱裡。

「都看見了吧?」身後傳來白念之的聲音,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寧展顏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安慰的姿態,無奈地道,「是九爺的意思,我本來也勸他不用這麼急的。雖然你是客人,但怎麼說也在這兒住了四年…可九爺說,你都十八歲了,他也不可能養你一輩子。」

「……」

寧展顏盯着那個醒目的行李箱,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的四年,和喬蒼有關的四年,連同她這個人,就這樣被打包好,要扔出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