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銳心如刀絞,正要開口說什麼,卻是突然停住了,目光急忙看向病床上的女兒。

「媽媽……,媽媽,我看見爸爸了。」

這是女兒發出的夢囈聲。

「爸爸,不要走……,笑笑會很乖的,不要走……。媽媽也很乖的,還有菲菲阿姨也很乖,我們都很乖,求你不要走……,別人都有爸爸,我也要爸爸,爸爸……,嗚嗚……。」

這一刻,張天銳即便是鐵做的心也融化了。

他撲上去,一雙大手抓住女兒的小手,虎目含淚:「笑笑,爸爸不走,爸爸以後永遠陪着笑笑和媽媽,永遠不讓任何人欺負笑笑和媽媽……。」

也許是張天銳聲音的召喚,笑笑突然睜開眼睛。

當,父女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張天銳本以外,他們父女第一次見面,笑笑未必一下就認自己這個不稱職的父親。

然而,血濃於水,即便沒見過面,笑笑竟奇蹟般地認出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爸爸。

「哇……,爸爸……!」

哭聲中,小女孩狠狠抱住張天銳的脖子,哇哇大哭。

張天銳的心一痛,緊緊地抱住了女兒,這一刻再也不放手,不,是這一輩子再也不放手。

……

好一會後,父女二人哭也哭夠了。

笑笑經過一番安撫,也許是哭累了,躺在張天銳的懷裡再次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睡得很香甜很安穩,可愛的嘴角上還帶着幸福的笑意。

第一次睡在爸爸懷裡,這是她最大的幸福。

「張天銳,看到了吧,笑笑是多麼希望有一個父親。」柳詩穎含着淚,發出哽咽的聲音:「落在沈昆手裡兩年來,那畜生對一個孩子竟也忍心殘忍折磨。孩子唯一活下去的信念,就是等爸爸回來救她。」

「她經常說,她的爸爸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一定會踩着七色雲彩,身披戰甲,來救笑笑、媽媽和菲菲阿姨……。」

張天銳心頭一顫,望着女兒,心中的自責和愧疚更深。

「呵呵……。」柳詩穎突然發出嘲諷的冷笑:「張天銳,孩子是多麼的純真,但現實又是多麼的諷刺。她的爸爸會是蓋世英雄嗎,只不過是一個騙子而已,呵呵……。」

張天銳:「……。」

他知道,柳詩穎對自己充滿了怨氣,他沒資格辯解什麼,唯有真誠地道:「詩穎,從今往後,我會給女兒世上最偉大的父愛。」

張天銳抬頭望向柳詩穎,一臉肅然和鄭重:「詩穎,原諒我。我保證,往後餘生,護你一生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們母女受到半點傷害和委屈。」

「保證?」柳詩穎悽然一笑:「當初你可是保證三年肯定會回來,你的保證我該相信嗎?」

「我……。」張天銳語塞:「詩穎,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哼。」柳詩穎搖搖頭:「你的苦衷有我和笑笑受的罪大嗎?有七妹受的罪大嗎?還有,我們的兒子雷雷……,嗚嗚……。」

提到兒子雷雷,柳詩穎泣不成聲。

「告訴我,兇手是誰?」張天銳虎目里,殺意森然。

「還能有誰,沈方兩家的人?」提到這兩家人,柳詩穎突然停止哭聲,憤怒地貝齒緊咬,眼眸仇恨的火苗在燃燒。

「那一天,方沈兩家的人突然闖進來,他們打我罵我侮我,這我都能忍。可沒想到,喪心病狂的沈天沖當着我的面,舉起雷雷摔在地上……。可憐我的兒子,那時只有三歲啊,嗚嗚……。」

「七妹為了保護孩子,一條手臂都被他們殘忍地砍成兩段,那些畜生他們不是人啊,我可憐的七妹,嗚……!」

柳詩穎傷心痛哭。

張天銳雙眼腥紅,聲音顫抖:「那最後孩子呢,孩子哪去了?」

柳詩穎悲痛搖頭:「我和七妹都被他們打昏了,醒來時已經被抓到沈家,兒子不見了,是死是活我現在也不知道啊,嗚……。」

「混蛋!」張天銳虎軀發抖,一股恐怖的寒意從他身上釋放出來,室內空氣的溫度驟降。

「冷,好冷。」熟睡中的笑笑突然發出低低的呢喃聲,小腦袋本能地使勁往張天銳懷裡鑽,尋找爸爸的溫暖。

張天銳反應過來,趕緊收起自己的寒意,順手拉過一張小毯子蓋在女兒身上。

「張天銳,我們都是罪人,是我們沒有保護好雷雷。」柳詩穎是深深的自責。

「詩穎,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罪人。」張天銳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放心,我一定找回兒子雷雷。沈方兩家的畜生我一個也不會放過,這個仇不共戴天……。」

「行了張天銳,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根本就沒那本事。」柳詩穎搶過張天銳的話頭:「六年前,方沈兩家一個三流家族你都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現在兩家已經成為平州地界頂級家族,你拿什麼報仇?」

張天銳鄭重地道:「詩穎,相信我,我真能……。」

「別說了,不要做那種無畏的犧牲,我們的犧牲已經夠大了。」柳詩穎含着淚道:「張天銳,你可以不用在意我,不用管我。但,你不能不管女兒和七妹。帶上笑笑和七妹趕緊離開平州,永遠也不要再回來了。」

「詩穎,我現在真有那個能力……。」張天銳的聲音被突然闖進來的人打斷。

虎山急匆匆而來,身後帶着一位背着藥箱,不修邊幅的男子。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穿着隨意,甚至有些邋遢的傢伙,竟會是傳說中的鬼醫華九。

鬼醫華九,江湖中的傳說。

人稱賽華佗,醫道無雙,一雙手可起死回生。

「主帥,華先生來了。」虎山急奔到張天銳身旁報告。

「這麼快?」張天銳有些意外地望向虎山身後不修邊幅的老傢伙。

華九老臉狠狠抽了一下,一翻白眼,很是不爽地道:「你給老夫下的催命符,我敢不快嗎?」

語氣里有委屈和埋怨。

張天銳限定他十二個小時必須道,現在還沒到十二小時。

「接到你的命令,老夫連堂堂燕都大佬的病都不看了,十萬火急地連夜乘坐飛機趕來,一路來都不敢睡覺。」華九嚷道:「趕緊說吧,什麼事,完事我得回去休息。」

說着話,他張開大口狠狠打了一個呵欠。

顯得的確很累的樣子。

既然來了,張天銳也不囉嗦,下巴一指病床上的柳詩穎:「我妻子,我要你一個月內讓她的容貌恢復如初,有問題嗎?」

這話讓柳詩穎一愣,原來張天銳是找人給她恢復容貌。

其實,她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容貌了,只要女兒笑笑一切安好足矣。

「我去,這麼急,老夫還以為出了什麼人命關天的大事呢,就這事?」老傢伙走上前,仔細看了柳詩穎臉上的傷疤幾眼,牛逼轟轟地語氣道:「給我半個月時間,老夫的獨門秘方不但可以讓她恢復容貌,甚至更勝往昔。」

張天銳臉色一沉:「你若吹牛,我撕了你的嘴。」

冰冷的聲音,帶着嚴厲的警告。

「嘶嘶……。」華九身體一哆嗦:「咳咳,不敢不敢,我華九的醫術不是吹出來的。再說,你這麼兇殘,老夫敢在你面前吹嗎。就瞧好吧,我馬上去配藥。」

出去時,華九看到張天銳懷裡抱着的小女孩,眉頭一皺:「這孩子氣色不好,需要多補補,都包在我身上了。」

「那就有勞了,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全力滿足。」張天銳正色道。

「好。」

……

接下來,鬼醫華九忙碌起來。

張天銳本來是想寸步不離地在旁邊幫忙,結果卻是被華九趕了出去,嫌棄他的幫忙是在添亂。

張天銳剛出到外面,幽影迎面而來,叫住張天銳:「主帥。」

張天銳眼裡閃過一道寒意:「昨晚的事,沈家什麼反應?」

「沈家已經震怒,正在四處尋找兇手。」幽影回答:「沈家人叫囂,即便是天王老子,敢動他們的人,也要將其滅了。」

「好大的口氣。」張天銳冷笑:「成為頂級家族了,囂張得可以,真當自己無敵了嗎?」

「主帥,您下令吧,我立即帶人去滅了沈家。」幽影眼裡閃爍着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