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叩叩」的敲門聲響起了,門外傳來了管家福伯的聲音,「少爺。」

陸寒霆淡淡的掀了掀薄唇,「進。」

福伯推門而入,「少爺,少奶奶…怎麼處置?」

陸寒霆英挺的佇立在床邊,男人一米八七的高個,身上最簡單的白襯黑褲,但那昂貴的布料像是手工版的,襯的他頎長如玉,氣質卓然。

陸寒霆垂着眸,手指嫻熟的翻轉着襯衫衣袖上的那顆熠熠發亮的銀扣,他漫不經心的看了夏夕綰一眼,「你還不知道吧,幽蘭苑後院養了兩頭狼,不如…將你丟進去餵食?」

夏夕綰心頭一緊,這門婚事是老一輩訂下的,海城四大豪門,陸,顧,霍,蘇。

陸家少主隻手遮天,傳說是最年輕最俊美的一代商界大佬,不過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相當神秘。

幽蘭苑地處偏僻,一看就不是豪門,夏家派人調查過幽蘭苑,只調查出幽蘭苑裡有祖孫倆,這孫子還就是傳說里的這位病入膏肓的鬼夫。

李玉蘭最大的心愿就是將兩個女兒嫁入海城四大豪門,幽蘭苑這個結果,李玉蘭真是恨不得刨開夏家的祖墳問一問老一輩當初怎麼訂了這門鬼婚。

李玉蘭不想讓女兒嫁,但是夏振國為人封建孝順,不願意違背老一輩訂下的婚約。

她的女兒不可以嫁的,李玉蘭就想到了夏夕綰,所以將她接了回來替嫁沖喜。

所以在夏夕綰的認知里,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但是此刻她疑惑了。

眼前這個男人舉高投足都散發着高高在上的睥睨感,從骨子裡流露出一股冷貴優雅,就像是發號施令的王,讓人忍不住膜拜。

他還在後院裡養狼,狼,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消遣的娛樂。

夏夕綰想說話,但是這時男人突然將兩手撐在了桌面上,他輕斂俊眸,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管家面色大變,迅速道,「少爺,我現在就去叫醫生來!」

夏夕綰澄亮的眸子往下移,他撐在桌面上的兩隻大手已經青筋暴跳,像是發病的徵兆。

他有病?

而且,是一種很可怕的疾病。

這時夏夕綰就撞上了男人一雙猩紅的狹眸,陸寒霆扭頭看着她,話是跟管家說的,「讓她滾!」

管家迅速道,「少奶奶,你快點走吧。」

夏夕綰知道自己不能走,這一次她帶着目的回夏家,需要幽蘭苑新娘這個身份。

夏夕綰眸光澄亮的看向陸寒霆,沒有絲毫的閃躲,「你有病,什麼病?我略懂醫,善針灸,可以給你治病。」

陸寒霆將薄唇抿成了一道森冷的弧線,幾乎從喉頭裡滾出一個字,「滾!」

夏夕綰不但沒有滾,還走近他,「剛才我嗅到你身上有百合,茯苓,天麻等名貴藥材的味道,這些都是治療…失眠的中藥,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應該患有睡眠障礙,夜不能寐。」

管家震驚的看着夏夕綰,「少奶奶,你…」

夏夕綰一雙澄亮的翦瞳落在陸寒霆英俊的面上,「你的睡眠障礙到達什麼程度了?睡眠障礙一旦進行到深度,會嚴重影響人的精神狀態,身體疲累到了極致卻得不到休憩和放鬆,這會讓你的身體裡住着另外一個自己,那個自己陰鬱,暴躁,可怕,近乎病態。」

陸寒霆狹長的眼角越來越紅,英俊的眉心已經覆上了一層陰鬱之氣,他伸手,一把掐住了夏夕綰的脖子。

少女的粉頸十分細嫩,只要他輕輕一捏,她就沒命了。

「少奶奶,你不要再刺激少爺了!少爺,快點放開少奶奶吧!」管家急的就差衝上來了。

能呼吸到的新鮮空氣越來越稀薄,夏夕綰一張小臉慢慢的脹紅,不過她小手一轉,快速的將一根銀針刺進了陸寒霆的穴道里。

陸寒霆手一松,坐在了沙發上。

夏夕綰大口大口的喘氣,這一次回來她還不想將命丟在這裡,剛才她也是怕的。

眼前這個男人太危險,不說他神秘的身份,就單是睡眠障礙就可以隨時將他從一個優雅矜貴的男人變成一個怪物。

不過,她沒有退路了,只能放手一搏。

夏夕綰調整了一下呼吸,來到了他的身後,然後抬起纖白的手指放在他的太陽穴上,幫他按摩。

陸寒霆闔上英俊的眼眸,掩去了眸里的猩紅,「你的治療就是幫我按摩?」

「心裡樂着吧,你可是我按摩的第一個男人。」

「說的好像你不是第一個有幸給我按摩的女人一樣。」

「…」

沒法聊天了。

「留下我,我們和平相處,你不過問我的私事,我幫你在奶奶面前演戲,還可以幫你治療失眠,怎麼樣?」

陸寒霆沒有說話。

當夏夕綰將一根細長的銀針推進陸寒霆腦部穴道時,陸寒霆閉上了眼,腦袋倒進了沙發里。

夏夕綰迅速伸手,輕輕而溫柔的接住了他倒進來的俊臉。

他睡着了。

一邊的管家已經出了一頭的冷汗,別人不知道自家少爺的身份,他豈能不知,他家少爺可是陸家少主,天之驕子,十幾歲玩轉商界,一手締結陸氏神話。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自家少爺…談判,更何況還是一個女孩。

這些年能有幸見到少爺的女孩全都是兩眼冒粉紅泡泡,思慕,愛戀,恨不得撲到少爺懷裡。

眼前這個少奶奶這麼的特別,即使在發病的少爺面前也冷靜,坦然,聰慧。

更驚奇的是,少爺竟然睡着了!

少爺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

給少爺治療失眠的大師可都是世界top榜上的,可都沒有用,但是少爺在少奶奶的手心裡睡着了!

「少奶奶…」管家出聲。

夏夕綰將手指貼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噤聲手勢,「出去吧,這裡有我。」

不知道為何,管家竟然覺得這位少奶奶身上有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他聽話的退了下去。

……

房間,寂靜無聲。

夏夕綰讓他在自己的手心裡休憩了片刻,等他進入深度睡眠,她才將他放進了沙發里,又給他蓋上了被子。

做好這一切,夏夕綰合衣上.床,進入了夢鄉。

這時,沙發上的陸寒霆緩緩睜開了眼,醒了。

陸寒霆起身來到床前,伸出修長的手指去揭夏夕綰臉上的面紗。

很快,陸寒霆的手指就頓住了,並沒有揭她臉上的面紗。

他垂眸看着床上已經睡着的女孩,如果她肯睜開眼,她的眸子真漂亮,黑漉漉如小奶貓,仰頭望你時,像小奶貓的爪子撓了你一下。

清純和嫵媚的結合體。

陸寒霆看着她脖間的紅痕,她肌膚嬌,剛才他只是輕輕的掐了一下,現在就多了一道紅痕。

陸寒霆返身,又回到了沙發上,躺下。

他的睡眠障礙在一步步的惡化,絕對不是她的銀針可以治療的,不過,她醫術精湛,剛才他真的在她的手心裡小憩了片刻。

大概十分鐘左右。

他已經很久沒睡上十分鐘了。

陸寒霆看向床上那一團纖柔的身影,他想的是,她的手怎麼那麼的小,那麼的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