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城,火車站。

一個背着帆布包的男子走出車站,他神情慵懶,皮膚黝黑,身穿一件發黃的白襯衫,洗的發白的牛仔褲,破爛的帆布鞋,頭髮亂糟糟的,給人第一印象就是,進城打工的農民。

平凡,土氣,沒文化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但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一定會震撼。

同樣是一雙平凡的眼睛,但他的眼神卻深邃無比,如崩塌的星空,滄桑而傷感,但偶爾間迸發出的精芒,如流星般璀璨而銳利,讓人不敢直視,怕被這眼神灼傷。

「時間真是殘酷,匆匆十年,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男子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非常感慨。

他名為沈毅,十年前,隨着家庭搬遷到這城市裡生活,少年叛逆,當了古惑仔,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他的生命軌跡將會和普通少年古惑仔一樣,不是平凡無奇就是橫屍街頭,而現在,他變了,城市也變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救命啊,有人暈倒了~」

忽然,一聲驚叫傳來,沈毅遁聲望去,只見一個年約六十的老人躺在地上,左手捂着心口,不省人事,一個少女驚慌失措地守在旁邊哭泣。

旁邊,全是一群圍觀的陌生人,有人選擇報警,有人冷漠地路過,幾乎沒有人敢伸出援手,這年頭騙子那麼多,誰知道去幫忙會不會被訛詐。

「城市變了,人心還是一樣沒變,唉…」沈毅感慨,大步流星地往那邊走去.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來這老人家之所以暈倒,有可能是心臟疾病突然發作,情況危急。如果趕得及,他說不定還能救這老人家一命。

「都讓開點,我是醫生!」

「都讓開點,我是醫生!」

沈毅一喊出口,不由一怔,遁聲看去,只見一個眉目清秀、五官精緻如畫的美女也正看着他。

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隨後撥開人群,出現在老人身邊。

美女身先士卒,開始為老人做體檢,動作嫻熟精煉,一看就是專業的。

「哥哥一定會把你爺爺救回來的,不要哭了好嗎?哥哥問你幾個問題。」沈毅把那個少女拉到了旁邊,讓她冷靜下來,隨後諮詢了她幾個問題。

「脈搏觸摸不到,呼吸心跳已經停止,必須要馬上執行CPR!!那個誰,快來幫忙。」

美女做出判斷,立即開始給老人家進行心臟復甦。

「好。」

沈毅問完問題,回到美女身邊,幫着美女把老人的頭抬起,但是他的另一隻手卻按在了老人背部的至陽穴上。

一縷真氣自他指尖發出,輸送進老人穴位里,那穴位瞬間發熱起來,熱量朝老人心臟部位蔓延。

「你在幹什麼?快點幫忙人工呼吸通氣呀。」美女醫生呵斥,眉目間怒氣凜然。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以她的脾氣,肯定會大聲指責沈毅是庸醫、江湖郎中、草菅人命了,哪有醫生在別人做心肺復甦的時候把手伸進病人背部亂摸,這不是添亂嗎?

「嗯,我覺得沒必要做人工呼吸了,他已經醒了。」沈毅擦了擦汗,面色有點蒼白,老人的心臟疾病嚴重得出乎意料,耗費了他許多真氣。

仿佛在響應沈毅的話,老人睜開了眼睛,咳嗽了幾聲,迷茫地說道:「痛死我了……」

「爺爺……」少女撲了上來,哭得梨花帶雨。

「這怎麼可能?」

美女醫生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心跳呼吸驟停的患者醒來的這麼快,這第一輪CPR都沒做完呢,簡直就是奇蹟。

驚訝之餘,她急忙為老人把脈,這次脈搏摸到了,還強而有力,充滿生命力,她不由震驚地看着沈毅,眼睛裡寫滿了佩服、驚訝和求知慾,說道:「你怎麼做到的?那是什麼原理?」

以她多年的臨床經驗,她可以肯定,老人醒過來絕對不是她的功勞,而是沈毅剛才那奇怪的行為所導致。

以她研究生的學歷和豐富的臨床經驗,這樣的救人手段她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簡直太神奇了。

「美女醫生,這一切不都是你的功勞嗎?我只是幫忙而已。」沈毅笑了笑。

「不,絕對不是,你剛才到底做了什麼?」美女醫生追問。

「你太謙虛了。」

沈毅從帆布包里拿出筆,刷刷刷地寫了一個藥方遞給她,「小妹妹,這藥方你拿着,照着它熬藥給你爺爺喝,半年後,他的心臟病會有所好轉的,待會兒你隨這姐姐去醫院一下,你爺爺情況需要住院觀察的。」

沈毅又看了美女醫生一眼,點頭道:「這位美女,我還有急事,病人就由你來照顧了。」

話畢,他起身鑽進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見。

「喂,你叫什麼名字呀?」

走出很遠,沈毅還聽見那個美女醫生的叫喚聲,他笑了笑,沒有回頭。

懸壺濟世,不求回報,這是悲天憫人的師父教給他的做人道理,頗有一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俠客風範。

沈毅按照着記憶,穿越了大半個都市,來到了一條小巷,在一間掛着「沈瑞單車修理店」的小店前停下。

小巷裡人來人往,有幾個學生推着單車在讓修車師傅修理,沈毅也不着急,背着包,靜靜地坐在門前,聞着瀰漫的機油味,看着那個忙碌的中年師傅,以及師傅頭上銀白相間的頭髮,一時間,有點恍惚,幾乎要流出淚來。

父親老了,頭髮白了,臉上皺紋多了,連修車的手皮膚也比十年前乾癟了不少,沾滿油污。

學生仔們推着修好的車有說有笑地離去後,門前冷清了下來,終於,那個中年師傅看見了坐在門前用溫情的眼神看着他的沈毅,他頓時呆住了。

驚訝、疑惑、憤怒、激動、哀傷,各種情緒在他臉上變換,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過。

「爸,我回來了。」沈毅輕聲道。

「哼~」

修車師傅眼神忽然變冷,冷哼一聲,理也不理沈毅,徑直回屋去了。

沈毅站在門口,任由他本領通天,在國外叱咤風雲,面對父親在這一刻也不知所措,父親應該還在為十年前的那件事情生氣吧?

畢竟那件事情傷透了父親的心,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直至另外一個他熟悉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