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孟陽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也有大致猜想,除卻趙騰,幕後黑手不做他想。

想到這裡,孟陽眼神一利,也不再與來人多費口舌,捏着銀針蹂身而上。兩人你來我往,各出招式,均未手下留情,顯然是衝着對方的性命去的。

不說孟陽自小被老頭子各種訓練,單是他在野狼傭兵團中過的也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抬手轉身之間都帶着濃重的煞氣,逃避危險的直覺更是早已融入骨血。

如此,來人的手段固然高超,卻仍抵不過堪比人形殺器的孟陽。不多時胸口就中了一掌,身上幾處大穴也被封住。

「哼!」他捂着陣陣發痛的胸口,眼神陰翳的盯着孟陽,良久,驀然冷笑,「好小子,功夫倒是不錯,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孟陽不欲逞口舌之快,腳尖微動只想趁人病要人命,可還未動手就感覺到右臂一抖,顫巍巍的竟然連銀針都拿不住。聯想一下對手出自毒門的身份,這情況定是中毒無疑。

心知情況不妙,孟陽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很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當機立斷,便連連後退幾步,一手攬住六神無主、軟手軟腳的王若涵轉身離開。

那人倒是想追,可他身上的傷也不輕,要是逼急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因此也只能恨恨的看着孟陽和王若涵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嘴裡喃喃念道:「真是便宜這小子了!」

對方有備而來,並沒有愚蠢的輕敵,給孟陽準備的毒藥自然不是什麼常見的貨色。

孟陽匆匆趕回王家,路上就已經感覺到藥性逐漸從手臂蔓延開來,但有王若涵在身側,若有追兵趕上來,他們倆都性命堪憂,於是只能強忍着毒性繼續趕路。

王若涵受到的驚嚇不小,雙手緊緊抓着孟陽的衣服,將頭埋在對方頸側,心神恍惚竟然也沒有察覺出他的不適。

兩人一到王家,孟陽繃緊的神經一松,高大的身軀立即軟綿綿的倒在地上,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王家眾人被他這模樣嚇得半死,慌慌亂亂竟沒個主意。

還是王若涵回到熟悉的地方,心神恢復過來,見到孟陽從未有過的虛弱模樣,心中揪痛,連忙叫人將他送去醫院。也顧不得自己疲憊的身體,咬着牙要跟去醫院等消息。

孟陽從無底深淵般的黑暗中醒來,明晃晃的雪白映入眼帘,鼻尖縈繞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還有冰涼的液體緩緩混進血液中。

鄧院長正在換藥,見孟陽甦醒,便問道:「先別動。」

王若涵見他醒來,驚喜的上前兩步,隨後又露出猶豫的神色來,抿着嘴不知該如何開口。

孟陽一看便知她心中在想什麼,又見她眉間含着輕愁,雙眼微微浮腫,也不免心疼。可王若涵外表看着軟,主意卻大,要讓她現在安心去休息是不可能了,只能找些事情轉移她的注意力。

於是孟陽假裝可憐兮兮的說道:「躺了這麼久,有點餓。」

王若涵秀眉一簇,焦急的自責道:「對對對,我怎麼這樣粗心,竟然把這個忘了。你想吃什麼,我這就回去準備。」

孟陽正想張嘴,就被一旁的鄧院長很不解風情的打斷,「他身體這麼虛還想吃什麼好的嗎?就熬點兒清粥吧。」

眼睜睜看着王若涵離開,孟陽只能擺出一副鹹魚模樣看着鄧院長。

鄧院長無辜的扶眼鏡,道:「別擺出這幅死樣子,我又沒說假話,你身上的毒我解不了。」

「這次的毒很是陰險,你不專攻這個,找不到竅門也正常。」孟陽在鄧院長的幫助下盤腿坐起,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繼續說道,「麻煩你守着,別讓人進來。」

鄧院長也沒有被後背使喚的不滿,叮囑兩句便關上門。

孟陽將自己的身體仔細觀察了一遍,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情況略麻煩,但好在難不倒他,只是吃點苦頭是在所難免。

按了床頭的鈴,鄧院長很快就趕過來,見他神色輕鬆就明白這毒有法可解。面上雖然不限,但是心裡卻着實好好感慨了一番。

果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對這毒他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但是孟陽醒來才多久就能做到胸有成竹,不得令人佩服呀!

孟陽並不知道鄧院長心裡的想法,說道:「我得用銀針將大部分毒血逼出來,之後再配合藥湯清除淤毒。」說着就報上一連串藥名,「辛夷1.8g、黃芩2g、百合3g……三碗水煎成一碗。」

鄧院長仔細把藥方記下,來回揣摩一下,不得不再次感嘆技不如人。收好方子後,說道:「你放心,這碗藥,我親自給你熬。還有什麼需要的,你也都一塊兒說了吧。」

孟陽笑着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還像剛才那樣,別讓人進來打擾我就行。」

一離開人的視線,孟陽淡定的臉色立刻劇變,過了這麼久,藥的毒性早就滲進筋脈,也幸好他昏迷過去沒有再肆意動武,不然藥性只會蔓延得更快。

孟陽找出銀針,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細長的銀針刺入穴道,銀針剛沒入不到1/3的長度,就湧上一股酸麻脹痛,再加上藥性發作的疼痛,饒是孟陽早有準備也不禁眼前一黑,差點厥過去。

千鈞一刻之際,孟陽急忙取出一顆散發着清涼之氣的藥丸壓在舌下,緩過來之後,他也不敢再耽擱咬着牙一鼓作氣將銀針送入體內,接下來又是其餘穴道……

銀針全部送入穴道,孟陽也差不多筋疲力盡,他臉色蒼白、滿頭虛汗,卻不敢躺下休息,仍保持剛才的姿勢閉目養神。

約莫半刻鐘後,孟陽額角的青筋暴起,顯然處於極度痛苦之中。不多時,他猛地睜開猩紅的眼睛,用銀針在左手腕上換出一道細長的傷口,暗紅粘稠的血液便迫不及待的爭涌而出,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香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咳咳咳。」孟陽拔出銀針,力竭倒在病床上,陷入昏睡,嘴裡還不忘惡狠狠的念道,「毒門……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