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那太陽像是嬌羞的少女,緩緩從山頭升起,遠處傳來尖銳的鷹嘶,一頭雙尾蛇鷹騰空而起,飛向遠方。緊接着,聶星河又聽見鐵器掉落的聲音,下意識地醒了過來,自從成了刺客,聶星河從沒有睡過好覺,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醒來。

聶星河走出去,看見冷沐雪背着一個大草簍,手上拿着一把鐮刀,冷沐雪也看見聶星河,致歉道:「抱歉,剛才沒注意,吵到你了?」

聶星河搖搖頭,問道:「這麼早,你要去哪裡?」

「草藥在合適的時間採摘,會有更好的功效,特別是清熱降火的晨草。」冷沐雪白淨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她背上的草簍幾乎是她的兩倍寬。

「我陪你上山採藥。」聶星河幾乎是強制性地把冷沐雪背上的草簍拿過來,背在背後,又奪過冷沐雪手中的鐮刀,扔到了草簍裡面,還沒等冷沐雪反應過來,聶星河已經走在前頭,說道:「怎麼了?再不出發,清晨可就要過了。」

冷沐雪跟在聶星河身後,乖巧的模樣竟讓聶星河產生了錯覺,不僅是名字和模樣,連性格都如此想像。村口有三個年輕人,同樣背着大草簍,他們圍成一個圈,正在竊竊私語,看見聶星河在冷沐雪身邊,三人的臉色都變得陰沉,聶星河苦笑。冷沐雪同三人打了照面,繼續跟在聶星河身後。

「我說,你繼續跟在我後面的話,我可說不準等下會走到哪裡。」聶星河打趣道。

「啊!對了,你不認識路……」冷沐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聶星河見狀,無奈地嘆息,心想:連腦子也是一樣,笨地可以。

進入樹林,一陣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泥路兩旁都是上百年的古樹,那粗壯的樹根上,隨意散落着灰黑色的樹皮,枝幹上,淺綠色的嫩葉隨風而動,晨間的風帶着一絲水汽,聶星河猜想這風是從怒淮江吹來。「也不知道葛玉怎麼樣了。」聶星河看着冷沐雪,不禁覺得有些自責。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呀~」玄天尊那幸災樂禍的聲音從聶星河腦海里傳來,聶星河一驚,玄天尊怎麼會知道他的內心想法。

這個疑問,玄天尊顯然也是知道的,「這便是我說的九感中的第八感心網,能滲透人心。」

聶星河忽然覺得體內像是多了條蛔蟲,渾身不自在。冷沐雪拐進一條偏僻的小路,又走了一會,這才到了採藥的地方,冷沐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表情得意地輕聲說道:「這是我自己發現的地方,別人都不知道,這裡的晨草一年四季都在陰暗的環境中生長,一株的藥效抵得上其它地方的兩三株!」

鐮刀只有一把,冷沐雪嫌棄聶星河笨拙的手法,硬是要親自動手,採摘下來的晨草,比起聶星河一開始的,要好上許多,聶星河索性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有些無聊地環顧四周,忽然發現,周圍的樹上,都有一個清晰的爪印。

爪印嵌入樹中達數厘米深,大小甚至比聶星河的頭還大,而且痕跡還很新,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的聶星河變得警惕起來,周圍的灌木叢不高,不可能藏着什麼猛獸,環視四周,聶星河又稍稍鬆了口氣,興許是走了吧。突然間,聶星河屁股底下的石頭居然動了起來。

石頭像是活了一般,竟然像人一樣站了起來,聶星河跌落下來,聽見動靜的冷沐雪回過頭來,就看見一頭巨大的白熊,白熊身上像是裹了層石頭製成的盔甲,背部如同駱駝般拱起,也難怪剛才聶星河會把它當成石頭,這頭白熊又稱之為石熊,是一種超高級的食材,石盔里的肉鮮嫩可口,聶星河也只吃過一次。石熊偽裝成石頭,有時候是為了躲避獵人的追捕,有時候是為了引誘獵物,現在,顯然是後者。

冷沐雪手上的鐮刀掉在地上,她張大嘴巴一臉驚恐,卻忘了要尖叫。白熊怒吼一聲,粘稠的唾沫四處橫飛,白熊舉起那粗實的熊掌,朝着冷沐雪揮去,冷沐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她眼角含淚地閉上了眼睛,聶星河一個魚躍,將冷沐雪撲開,白熊一掌拍在樹上,木屑如雨般掉落,樹上出現一個大坑。

「師傅,快想想辦法!」白熊的目標轉變為聶星河,而聶星河偏偏將白熊往樹林深處帶。

玄天尊現身,攤開雙手,一副無計可施的樣子,「你一沒脈門,二沒脈力,我也沒有辦法。」

「那我要你何用!」聶星河仰天長嘯,身後動靜越來越大,石熊窮追不捨,那龐大的肉體將大樹悉數撞倒。

「咳……它身上的盔甲不就是石頭,又不是什麼鋼鐵,以你三年練出來的臂力,擊碎石頭應該沒問題吧,趁現在還有反擊的能力,不妨試一試。」

「誒,對啊!」聶星河半年前,便已經是力能碎石,想到這裡,聶星河信心倍增,他故意放慢速度,待白熊撲過來的瞬間,聶星河從石熊身下翻過,閃到石熊背後,那石熊一頭撞在樹上,正搖頭晃腦,聶星河對着石熊右腳,奮力擊出一拳。

「啊!」發出慘叫的是聶星河,手掌短暫的麻痹過後,聶星河感覺手骨像是裂了一般,石熊歪着脖子,鼻息如雷,熱氣從鼻腔噴出。

「嘿嘿嘿,石熊兄弟,開個玩笑而已,用不着這麼認真吧?」

石熊四腳着地,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聶星河。

「星河哥哥!」冷沐雪氣喘吁吁地跑來,手上拿着她唯一覺得能幫得上忙的鐮刀,冷沐雪全身都在顫抖,白熊看見那閃着銀光的刀刃,越發瘋狂,它跑向冷沐雪,隨着石熊的腳步,周圍像是地震一般。僅僅是那一瞬間,撲向冷沐雪的石熊的動作似乎停滯一般,聶星河拿起腳下的細長的木刺,奮力地擲向石熊的眼睛,木刺貫穿了石熊的右眼,石熊哀吼着倒地,隨後像是發瘋般胡亂地揮舞熊爪。

聶星河抱起石熊腳下的冷沐雪,冷沐雪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兩人最終成功逃離,石熊的聲音也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