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痛徹心扉

鞭子抽到身上到底有多疼?

林悠然小時候在養父母家沒少被打,喝醉酒了的繼父但凡不樂意,便抽出皮帶狠狠打她。挨打是她童年的記憶,後來她逃出那個家,以為自己一輩子再也不用體會到這種痛楚。

而如今,她曾深愛的人惡狠狠將鞭子揮舞在她的身上,林悠然甚至不知道,是身體更疼一些還是心裡更疼。

她狠狠咬住嘴唇不讓尖叫聲溢出,一張潔白的小臉早已被淚水模糊。她儘量縮在一起忍受着痛苦,滿腦子都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那明明是她最愛的人啊!

歐陽盛看着沙發里蜷縮的嬌小人,手上的動作突然遲緩了。

他曾也被林悠然曼妙的舞姿吸引,他知道那背上的蝴蝶骨有多麼優美,可為什麼,這個女人如此惡毒?

以孩子逼他結婚,甚至盜走他公司舉足輕重的機密?

有那麼一瞬間,歐陽盛覺得累了。

歐陽盛收起了鞭子,冷冷看着林悠然。

林悠然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下一波疼痛,她緩緩抬頭看向歐陽盛,只見歐陽盛冷漠的站在那裡。

他道:「不說出東西的下落,別想離開。」

歐陽盛涼涼轉身離開。

林悠然渾身上下都疼,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她聽到了歐陽盛關門的聲音。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什麼人走了進來,可林悠然已經無力去看。身上的傷口跳動着,讓她無法集中精力。

「造孽喲……要不然送醫院吧?」

「少爺說了不讓動……關進閣樓……」

「那這身上怎麼辦?」

「隨便處理一下吧……畢竟是偷了絕密資料的女人……」

「哎……好生生的怎麼這樣……」

林悠然感到有什麼人將她移動,身上的傷口也突然一涼,變得沒那麼疼痛起來。

睡吧……

她心想,睡醒了,或許就不一樣了……

閣樓。

歐陽盛略帶煩躁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那白皙身子上的紫黑印跡尤其顯眼。

家裡阿姨在她身上塗了藥膏,走過來對歐陽盛道:「少爺,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歐陽盛卻仿佛沒聽到一樣,冷冰冰盯着林悠然看。

傭人見狀,鼓起勇氣道:「少爺……夫人這個樣子,還是送醫院比較好……」

「送醫院?」歐陽盛嘲弄道:「然後再讓她跑了嗎?」

傭人噤若寒蟬。

歐陽盛轉身離開,秘書早在門外候着,此時拿了公司文件迎來。歐陽盛剛翻開看了兩眼,便聽樓下傳來嘈雜聲。

「讓我進去!這個家從沒有不讓我進的道理!」

秘書小聲道:「是安小姐。」

歐陽盛皺眉,快速在文件上簽了名字遞給助理,然後走下樓。

飛揚跋扈的安沫在看見歐陽盛的瞬間秒變嬌弱,委委屈屈叫道:「盛哥哥……這個人不讓我上去……」

保鏢站在那裡一言不吭。

安沫還在哭哭唧唧,道:「盛哥哥……他好壞……你快把他開除了!」

歐陽盛心煩道:「是我不讓他放人進來的。」

這話說得帶着幾分涼意,安沫頓時就愣住了,緊接着,她聽到歐陽盛道:「這裡你以後別來了。」

安沫的臉剎那一白!再看歐陽盛,竟然已經轉身離開了別墅!

保鏢對安沫道:「安小姐,請吧。」

安沫恨恨抬頭看着樓上,一定是那個女人!不知道他怎麼誘惑了盛哥哥!讓盛哥哥都不疼自己了!

被安沫仇恨着的林悠然還在睡着,這一睡便睡到了深夜。她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處於閣樓之中。

以前她在這裡住的時候,閣樓只是儲物間。如今這裡卻被清空了出來,只留下一張床。

林悠然拖着還在疼痛的身體,走到門邊試圖開門逃走。可歐陽盛怎會輕易放過她?那門早已上鎖。林悠然苦澀一笑,對啊,這人不肯放過自己……

在床上坐着發了會呆,林悠然視線轉移到了那小小的窗口上。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要回醫院……拿到寶寶的東西……然後……然後離開這裡!

林悠然打定了主意,便咬牙強站起來!她走到窗邊往下看去,三層的小別墅足有十多米高,林悠然臉色發白,遲遲做不出舉動。

真的……要跳嗎?

她閉着眼睛深呼吸,想着歐陽盛的種種。

初次見面,她是酒吧的舞女,而他則是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妹們笑鬧着調侃歐陽盛的花邊新聞,她則偷看着那人。也不知為何,歐陽盛突然轉過頭來看他。深邃俊朗的五官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明明看得不是那麼真切,但她的心臟卻漏跳了一番。

他點了她去跳舞,她也喜歡給他跳舞。

林悠然以為自己遇見了愛情。

想到此處,她睜開眼睛,悽慘一笑。

不,自己不會在相信愛情了。

她走到窗邊,不顧身上的傷痛,手腳並用爬了出去。

林悠然最後看了眼地面,眼睛一閉,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