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眼看着林重威走進病房,身後緊跟着林雲,以及兩個戴着墨鏡的黑衣保鏢,心裡反而淡定了下來。

終究還是來了。

林重威久居高位,氣場很強,就那麼漠然地看着林飛,便已經有不怒自威的氣勢。

然而林飛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根本不把他當回事,只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林重威眉頭一皺,沒有想到林飛竟然如此淡定。

要是以往,他一看到我不是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嗎?

但林重威也沒有在意,直接切入主題道:「林雲頭上的傷是你打的?」

林飛冷笑一聲,這個老梆子果然還是來護犢子了。

「不錯。他想置我於死地,本···我就小施懲戒,有什麼問題嗎?」林飛平靜回應,差點習慣性地說出「本尊」二字。

他站起了身,將雙手負於身後,和林重威針鋒相對。

林重威眉頭一皺,萬萬沒想到,林飛竟然敢以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你瘋了。」林重威篤定開口。

沒有任何疑惑,簡單的一個陳述句,像是宣告林飛的狀況一般。

「我瘋沒瘋,由不得你來評判。」林飛平靜依舊,甚至淡淡地笑了起來。

真是有意思。這個世界上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敢對我飛雲天尊妄言?

林重威尚未發話,頭上縫着紗布的林雲已經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林飛,你不想活了,敢這麼對我爹說話?」

林飛睨了他一眼,隨意道:「他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寂靜!

全場如死一般的寂靜,簡直是落針可聞!

這句平淡的話,就像一柄利刃一樣,直直地捅進了林重威的心窩子。

饒是他養氣功夫極高,也是臉色一變,眼中湧出了林飛很熟悉的一種情緒——殺意。

林重威已經動了殺意!

林飛表面淡定,卻暗中戒備,已經做好了隨時和兩個保鏢交手的準備。

林重威深吸了一口氣,擲地有聲道:「我說你是瘋了,你看看蓉城哪個醫院敢說你沒瘋?」

這句話中,充斥着強烈的信心,那種霸氣一覽無遺。

我說你是瘋了,你就只能是瘋了!

「好大的口氣。」林飛已經懶得和他爭執,拂袖問道,「不用拐彎抹角,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重威再次眉頭一皺,覺得林飛的反應着實反常,和先前畏縮懦弱的樣子判若兩人。

「一個瘋子,不配做我林家的種。」眼見林飛如此直來直往,林重威也再不多言,直接露出了狐狸尾巴。

「是要趁機把我這個恥辱攆出林家啊,這正合我意。」林飛心中暗道。

隨即,他毫不猶豫道:「正好,我也不想跟你們有任何瓜葛。」

林飛這話一說出口,在場其他人都愣了。

「瘋了,真的是瘋了!」林雲當即哈哈大笑,「死乞白賴也要留在林家享受榮華富的人,竟然說不想和我們有瓜葛?」

「閉嘴。」林重威再次開口,他立即緘口不言,顯然對自己的父親畏懼極深。

「明天,整個蓉城都會知道你被逐出林家的事情。」林重威略有深意地看了林飛一眼,「沒有林家的庇護,你的仇家找上門來,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要小心啊。」

「畢竟父子一場,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飛怒極反笑,除了林家這些人面獸心的「親人」,還有什麼仇家會想要自己的命?

虛偽至極。

「既然我已經不是林家的人了,可以讓我出院了吧?」林飛也不發作,而是直接問道。

當務之急,就是先恢復自由身。

至於所謂的豪門林家,林飛根本沒放在眼裡。只要修為提升上來,別說區區一個林家,就是凌駕於整個世俗之上也未嘗不可。

聽到林飛這句話,林重威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看向林雲,向他遞了個眼色。得到後者點頭的答覆後,林重威直接走出了重視監護室大門,甚至「砰」的一聲將門帶上了。

林飛覺得事情不對,一顆心緩緩沉了下去。

「慢。」果然,林雲露出了一個殘酷的微笑,「出院當然是可以,但你打傷了我,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你什麼意思?」林飛的目光冰冷如刀,不加掩飾的殺意瘋狂流露。

那種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氣勢,足以讓常人感到如墜冰窖。

他心性何等桀驁,豈能容忍林重威這般挑釁?

「你···」林雲竟然被駭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隨後他便感到難言的恥辱,竟然被這個雜種的一個眼神嚇到了?

「動手,一條胳膊。」他立即呵斥一聲,向兩個健壯的保鏢開口道。

林飛知道,林家嫡系人物的保鏢,再不濟也是退伍軍人。而掌門人林重威的保鏢,更是軍人中也千里挑一的好手,有的更是精銳特種兵。

實戰能力超強,絕不是看着唬人的把式。

所幸他早已做好準備,在林重威話音未落的時候,便率先一拳砸向了左邊保鏢的胸膛。

慢,太慢了!為什麼會這麼慢!

這是林飛對這一拳最直觀的感受,練氣一層的修為,讓他也只是比普通成年人的身體素質稍強。

不等林飛這一拳打到那個保鏢的胸膛,他已經做出了正規的格擋姿勢,手上的青筋突兀暴起,可見力量之大。

沒有任何懸念,林飛這一拳並沒能突破他的格擋,只是將他震得向後退開了兩步。

饒是如此,這個保鏢也足夠震驚了。要知道他可是退役特種兵,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二世祖,竟然能一拳打得他手骨生疼發麻?

這樣的愣神只是一瞬,優秀的軍事素養讓他和另一個保鏢,同時對林飛發動了悍然的攻擊。

林飛最強悍的能力在元神方面,修真界最為低劣的體術在築基之後便徹底放棄了,情況立即急轉直下,眼看就招架不住了。

「我去尼瑪的!」林飛從沒想過,自己會罵出這樣的髒話,但真的已經打紅了眼,罵起來無比痛快。

他再次拿起一旁的醫療器械,抓住時機,「哐」的一聲狠狠砸在了那個保鏢的腿上。

這個保鏢痛的一聲慘呼,直接跪倒在地。

「臥槽!」林雲在一邊看得駭然無比,直接爆了粗口,心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雜種,竟然能把退伍特種兵打成這樣?

而與此同時,另一個保鏢也趁着這個空當,猛地一拳像炮彈一樣轟在林飛的胸口。

林飛只覺得胸口一陣沉悶的劇痛,隨後便是「咔擦」的一聲輕微輕響。

胸骨被打裂了一根!

林飛的心中有滔天的烈焰在燃燒,堂堂飛雲天尊竟被螻蟻般的凡人打成重傷,這要如何忍受?

他再次掄動手上的醫療儀器,想要殊死一搏。

縱然是死,大乘期高手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

然而,就在下一瞬,林飛的動作愣生生僵硬住了,心中一片冰寒。

因為那個跪倒在地的保鏢,已經從衣兜拔出了一個物事,正對着林飛的頭顱:「別動!」

那個冰冷的金屬造物,正是林飛先前擔憂出現的東西。

手槍。

有那麼一瞬間,林飛真的想魚死網破了。

但想到生死未卜的師姐,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慘然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醫療儀器。

那砸在地上的「哐當」一聲,更像是砸在他的心頭。

林飛閉上了雙眼,攥緊的拳頭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