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桐姐很輕鬆:「是不是很意外?我沒有騙你吧,你是很有可能成為王氏的繼承人的。」

「天底下,怎麼可能有兩個人長的這麼像。」

「因為你們本來就是親兄弟,而你一直被蒙在鼓裡。」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有一點我承認,很小的時候,老媽就告訴我,說我是抱養的,所謂的抱養,那就是孤兒了。而現在卻憑空多出這麼一個兄弟,怎麼不讓我感到意外?

「桐姐,我向你請假幾天。」

她立刻猜出我的用意:「你想回老家?」

「嗯。」

桐姐站起來,讓我坐下:「沒必要了,如果我所料不錯,你的父母已經不在那個地方了。王林不會給你留下口實,這不能怪別人,怪就怪你去救了飛雪,王林找的是她哥哥,然後又利用這個小賤人來對付你。可我也很納悶,為什麼王林不直接殺了你,這樣來的更簡單。」

「那……為什麼你一直沒告訴我?」

她坦誠的很:「因為錢,王林給我錢,很多很多錢。沒人和錢過不去,我本來是不想說的,可我發現,這傢伙越來越靠不住了,他想一腳踢了我,所以麼……呵呵呵,咱們可以合作,我讓你當上王失集團的董事長。而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保證我的權利和地位就行了。」

這些話,我無法接受。不是因為錢不錢的,而是她說的這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她給我時間考慮,我出門就給爸媽打去電話,效果不言而喻,都是:對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戶已停機。

我在夜總會傻坐了兩個小時,然後回到家中,關掉所有電話,內心很鬱悶。

「你怎麼了?」趙冰給我燉了雞湯,過來安慰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就是有點頭疼。」

她撫摸我胸口:「有什麼事,別放在心裡,告訴我,好嗎?」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兩個人長的很相像嗎?」

「當然會了。」

「那麼,就像親兄弟的那種,我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五官的特點,臉的輪廓,根本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趙冰沒覺得反常:「這也不是絕對沒有,但要看相似到什麼程度了。」

「你見過王林麼?就是我們夜總會的老闆。」

「那我倒沒見過,不過桐姐見過,他每次來我們都不知道。」

一個老闆,要見員工何必藏頭露尾的,可如果我們真是兄弟,那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桐姐所說的一切,不會是別有用心吧。

趙沖從未向他妹妹解釋過任何事,即使有,也是搪塞和虛假。眼下,父母的電話打不通,我打算回一趟老家,親自去看看。要是謊言被證實了,那我的人生,就是被人給設計好的,桐姐說的一句話在我心中,像刀刺一般:既然那麼排斥我,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來的更簡單。

是啊,為什麼不那麼做呢?

第二天,我和趙冰一起回老家了,我家在村莊,連着外環道,這裡也就三五戶人家,其他的都進城去了。門口鎖着,鑰匙開了,但見有人喊我,是隔壁的李老頭,他兒子也很早就進城了。

「李叔。」

「這不是鄭家小子麼,你回來啦。」

我嗯了一聲,問道:「我爸媽人呢?」

「不是去城裡找你了嗎?」

找我?沒來電話,我繼續問:「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啊,剛走,你沒接到電話嗎?」

我和趙冰趕緊回頭,開車,一路給爸媽打電話,一直到回到家中的時候,甚至到天黑,他們都沒了信息。真給桐姐說准了,我大腦空空的,有點質疑人生。那可是生我養我的親人啊。

趙冰對我事情都清楚,她勸我說,桐姐的話可能真的應驗了。而我,就是王林的兄弟,王嘯風的兒子。但要想繼續證實這個事情,就要自己去找王嘯風,王林是堅決不能找的。

王嘯風的家在本市有名的金門口別墅區,這裡住的是土豪和暴發戶,資產最少的也得有幾千萬。我看見一個男人從別墅里出來了,就是王林,他的身高和長相,與我一般無二,我很激動,想上去和他說幾句話,被趙冰給攔住了。

「別去,萬一他……」

給我一個眼神,我就心領神會。

等到王林走了之後,我才和趙冰去敲門。

咚咚咚。

嘎吱,門開了,一個大媽級別的站在門口:「少爺,你怎麼又回來了,是東西忘了拿嗎?你怎麼穿了這身衣服?」

我與趙冰對視一眼,沒說話,直接進門去了。

房子太大,房間也多,我讓大媽告訴我,王嘯風是不是在家。

她眉頭緊縮,指着我:「你……你不是少爺。」

「我不是王林,但我想見王董事長。」

她看着我,神情顯得很激動,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是王野少爺!」

王野?什麼鬼?

「我知道的,你就是王野少爺!」說着,這大媽更加激動了:「我就知道你還活着,還活着!」

她讓我們坐下,把一切都告訴我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四歲,王林的母親帶着他和我一起出去,到醫院去看病,那時候王嘯風不在家,而王林的母親是父親的新夫人,我的母親因為肝癌,過世的早。可那天晚上,只回來了他們兩個人,我就是在那時候被帶走的。記憶中,很模糊,我真的記不起來了,而且我天生記性就差。這個女人和我沒有任何瓜葛,她也沒理由找個假話來騙我,那麼,一切就都是真的了。

趙冰攥着我的手,攥的很緊。

「那王嘯風呢?」

大媽說:「不在家,家裡就我一個人,老爺在燕京看病呢,前年開始就下不了床了。家裡的一切都是王林少爺在操持,太太也在燕京陪着老爺。」

「哦……」

「少爺,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林少爺知道你回來,一定會很高興的,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別!」我立刻制止住她:「先別說,這些事,以後再說,我想去趟燕京,先看看老人。」

大媽不知所以,但也同意:「行。」

「還有,見到我的事,千萬別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王林。」

她愕然地點着頭,說好。

趙冰到底是女人,心眼很細,她分析了一下:從跡象上看來,王林和他母親處理掉我,是最好的選擇,沒有後顧之憂。那王家的財產也都是他們的,可這兩個卻背道而馳,讓我活到現在。那麼,也就是說,我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一種特殊的原因,讓他們無法下手。

那會是什麼呢?對財迷而言,能讓他們躊躇不前的,也只有金錢了。

我又給爸媽打去了幾個電話,依然是沒人接,心灰意冷了。兩天後,我去向桐姐辭行,說要出去一趟。

「去吧,我也不問你是去幹什麼的,你的臉色已經說明一切了。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任何事要藏着尾巴,別把不該說的,不該做的給露出來,不然你會死的很早。我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我知道她的話中深意:「明白了,桐姐。」

「這裡的事,你儘管放心,有我在,王林那邊什麼都好說,但你要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