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聲,周靳遠耳朵里仿佛炸開無數的炸彈。

碎片四濺,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盯着那條短信,目不轉睛地看着,直到看着那些字統統不認識了。

蘇桐……

她死了?

「怎麼了靳遠哥?」安欣瑜尚在思索着一會要如何跟他解釋這五十萬,沒想到周靳遠的表情就變得這樣奇怪,她心生懷疑。

周靳遠眸中溫度驟降。

「我出去一下!」

只簡單落下一句,他便闊步往外,一邊走,一邊吩咐助理立刻備車,他要去警局認屍!

當助理聽到認屍的時候,嘴巴大張:「周、周先生,誰死了?」

周靳遠黑眸陰鷙,臉上很是焦躁,並未回答助理。

警局。

王警官負責蘇桐的案子。

他領着周靳遠去認屍,表情晦澀:「周先生,請你一定要有個心理準備,當車禍發生的時候,蘇小姐為了保護孩子,下意識地彎起了腰,這也導致她的身體被壓變了形,而且……面目全非。」

周靳遠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心裡……焦慮、不安、煩躁、懷疑,種種情緒都要,就像是一個深淵,即將將他吞噬,他不知道這些負面情緒從何而來,明明那只是一個背叛過他的女人!

生下野種的女人!

停屍間裡,一具冰冷的女屍正安靜躺在展屍台上,身體被重新清理過,可那面孔依舊血痕斑斑,五官錯了位,顯得整張臉非常扭曲,根本看不出原來的面貌。

周靳遠的雙腿頓在距離她半米的地方,就再也難以向前跨出一步。

他不願意相信……

這個被毀了容的女人,沒有呼吸沒有生機的女人,就是蘇桐!

跟他爭執過,跟他證明過,跟他吵過鬧過,甚至為了逼他娶他,一手陷害周家的蘇桐!

「周先生,這是蘇小姐的遺物。」王警官將一個證物袋交給周靳遠。

周靳遠接過,一眼就看到了一枚閃爍的鑽石戒指,那是新婚前一天他才吩咐助理去買的,儘管如此,蘇桐還是快樂天真地戴着它,哪怕洗澡都不願意摘下……

【靳遠,謝謝你送我的婚戒!】

【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我會對你很好的,你能不能經常對我笑一下?不用太多,就一下下……】

【靳遠,你什麼時候回家?】

【靳遠,打雷了,我怕打雷,你晚上能回來陪我麼?】

【靳遠,靳遠……你的名字真好聽。】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麼?】

【都說一見鍾情是假的,可我倒覺得是真的,因為,上天讓你出現在我的面前,這輩子只看了你一眼,我就再也無法對別的男人傾心了……】

無數的場景在眼前交織,無數的記憶在腦子裡漂浮,最後只定格成了一句——

【周靳遠,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施捨給我一點點信任?】

字字鏗鏘,句句誅心。

心頭猛然像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

那證物袋裡還有她的手機、破爛的衣服,是孕婦裝,與他記憶中她的體態相差甚遠,修長的手指撫摸在那冰冷的衣襟上,眼眶微紅。

當他親眼看到她與別的男人同床共枕,姦夫甚至準確無誤地說出她所有的私隱特徵,那一刻,他幾乎是怒火叢生,恨不得撕裂了她。

或許……

不是因為憎恨,是……嫉妒。

婚後三年,他從來不碰她,因為他過不了心裡那關,被一個女人強迫逼婚,可她卻忍受不了寂寞爬上其他男人的床,還一次次欺騙他!

他終於承認,他的心底充斥着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