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這是深紅洞窟?」

「哈哈,千年葬這個老傢伙是想把他弄死嗎?」

「完了完了,這次絕對完了……」

「噓,他好像要醒了……」

在兩個聽起來頗為熟悉的聲音中,余火睜開了眼睛,眼前卻是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某種香料,這味道讓人產生了一股敬畏感,又有種身處混沌的無助。余火使勁兒地揉着眼睛,老半天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兒。

對了!肯定是那個該死的老千,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就在背後被推了一把,掉進了那團白色的漩渦之中。而這裡,應該就是他們所說的深紅洞窟了。

漸漸地,余火的眼睛慢慢適應了眼前的黑暗,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地上,身上依舊穿着那件奇怪的白色袍子,就和夢境中的祭禮和身處玄黃中所穿的一模一樣。腳下的地面應該是土地,比較鬆軟。可奇怪的是,狠狠地摔在這裡,身上的衣服竟然連一個土星子都沒有,看上去潔白無瑕,有些不真實。關於這件衣服的由來,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搞清楚。

環顧四周,煙氣朦朧中,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這是一個碩大的空間。余火抬起頭,看見了高聳的天花板上,有一排排細密的小孔,一些稀薄的光芒,正從這些頭頂的小孔中射下來,就像是一扇扇另類的窗戶。周圍的牆壁應該是石頭製成的,它們看上去粗糙不堪,非常的原始且簡陋。一些巨大的石像被雕刻在牆壁上,雖然談不上是栩栩如生,卻也算是形神兼備。這種布局和結構,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怪異香氣,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走進了一座廟宇。

余火站起身,在稀薄的光線中仔細端詳着牆壁上的雕像。這些雕像的風格有些詭異,看起來像是某些神話傳說中的產物。一群看上去東倒西歪的小人,正被一根細細的繩索拴住,那繩索的盡頭,是一隻怪異的巨手;一隻看上去凶神惡煞的狼,狼頭卻突兀地生着一張人臉,他張着血盆大口,露出瘮人的獠牙,吐出長長的舌頭;一位長發飄飄、渾身赤裸的少女,正騎在一隻看上去像是鹿的動物身上,只見她雙目微閉、撥弄着懷中的豎琴;一顆巨大的樹,它的根莖很深,枝杈上卻沒有一片樹葉,而是生長着無數的圓球狀氣泡;一個看起來像是年輪般的符號,從內而外打着圈,密密麻麻地就像是一個漩渦;兩個一模一樣的,堆疊在一起的石墩;一個介於圓形和多邊形的不規則球體;一張被一條豎線一分為二的面孔,半張平靜閉眼,半張猙獰怒目。

余火覺得自己身上涼颼颼的,不知道是這些雕像讓人感到恐懼,還是真的有點兒冷。他注意到,這些雕像共有八座,分列在房間兩側,在整個房間的前方最中央,雕刻着一座完全不同於其他風格的石像。那是一條盤踞在蓮花石座上,高昂着頭顱,足足有十幾米高的巨蛇。讓余火感到奇怪的是,這裡所有的雕像都顯現出岩石的暗青色,而這條巨蛇卻是黑色的,讓人不免覺得有些突兀。他盯着這條大蛇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卻又說不上來。看着看着,這條本來微閉雙眼的巨蛇,竟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媽呀!」余火驚得連退數步。

從屋頂投下的稀薄光芒中,巨蛇一雙腥紅的眸子裡仿佛噴出了火焰,顯得殺氣騰騰、奪人心魄。余火差點被嚇尿了褲子,本能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巨蛇晃了晃腦袋,貌似對余火的反應很是滿意。接着,讓余火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這條巨蛇,竟然張開嘴說話了。

「來……者……何……人……」它的聲音異常洪亮,並拖着長長的尾音,震得地面都在顫動。

如果這事兒發生在幾天之前,余火估計會直接被嚇暈過去。但這些日子以來,余火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母親的慘死、父親的失蹤、千年成精且會說話的武器、神秘的天誅地殺組織、奇妙的融合、夢境玄黃中的紅袍彌勒佛,還有那個他一直暗戀着,卻隨時都想要奪取他性命的班花……

現在身處深紅洞窟之中的他,膽子在無形中,不知道是變大了,還是麻木了。

「我……我叫余火……」余火雖然身子還在發抖,但好歹算是挺住了。

「嗯……」巨蛇眨巴着眼睛,繼續晃着腦袋,看的余火有些暈頭轉向。「你……可……知……道……本……尊……是……誰?此……乃……何……處……」它依然拖着長長的尾音,顯得派頭十足。

余火小心地回答,「你……你不是蛇嗎?」

「大膽!」巨蛇的身子震了一下,顯然是情緒受到了波動,一時之間甚至忘記了拖長尾音。「白衣小兒,着實無理,吾乃龍……族……」

余火的身子終於不抖了,「好吧,你是龍……」他並沒有堅持自己的觀點,心裡卻覺得這傢伙很搞笑。龍作為中華民族的傳統圖騰和神秘生物,其形象深入人心,余火自然明白。傳說中它的樣子帶有明顯的九似,角似鹿、頭似牛、眼似蝦、嘴似驢、腹似蛇、鱗似魚、足似鳳、須似人、耳似象。拋開這些細節不說,龍至少要有雙角及四爪才對。而此時面前的這個傢伙,它分明是一條大蛇,怎麼能說自己是條龍呢?

「豈有此理!」巨蛇的頭搖擺的更加厲害了,他邊吐着足有餘火胳膊粗長的信子,邊嗅着如同兩個黑洞般的鼻孔。「蛇乃貼地而行之,吾族乃飛也,怎可同語?你這小子真真無理……你……哎,不對啊!你是人類?不對!天誅?不對……你……你是個什麼東西?!」

「哎,你不要罵人……」余火不滿地抗議道,「我是天誅,還是排名第一的天誅呢!」

「天誅?!」巨蛇身形一變,竟然瞬間縮小了數倍,就像是一條普通長度和粗細的小水蛇一樣,只見它騰空而起,轉眼飛到了余火身邊。「天誅該去蒼藍洞窟,你到深紅來做什麼?」

余火稱讚道,「哇!你還真的會飛,看來你的確是龍。」

這話顯然讓縮小的巨蛇很是受用,它得意地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並扭動着身子,就像是在水中游泳,語氣也明顯比剛才熱情了許多。「那是,早就跟你說了,本尊乃龍族,怎麼可能會是蛇呢!笑話……」

余火疑惑地問道,「但是,龍不都得是頭上長犄角,而且還有爪子嗎?」

「我當然有角,也當然有爪子……」說着,這條縮小的巨蛇飛得更近了些,還特意將頭伸了過來,讓余火瞧個仔細。

余火這才發現,這傢伙頭上果然長着一對角,但是這對角並非是像傳說中鹿角的樣子,而更像是兩個不明顯的豆狀小凸起,給人萌萌噠的感覺。至於它的腳,竟然是四隻粉紅色的小爪子,每隻爪子分四指,指尖漆黑,看起來更加可愛。傳說中來去無蹤、呼風喚雨的龍,竟然是這幅樣子,這是余火萬萬沒有想到的,也倍感好奇。

余火問道,「你還能隨意地變幻大小?」

縮小的巨蛇,不對,這裡我們應該稱它為龍,面前的這條小龍得意地回道,「那是自然。」

眼前的這條小龍非常的可愛,余火竟然不覺得害怕,這才開始詢問道,「這裡就是深紅洞窟?」

「沒錯,這裡就是深紅洞窟的神廟。」

「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咳咳……」龍清了清嗓子,又開始拖長音,「吾……乃……神……廟……守……衛……」

這傢伙說起話來文縐縐的長音,以及搖頭晃腦的姿態,讓人莫名其妙地頭暈腦脹,余火慌忙制止它。「神龍大人,咱們能好好說話不?」

「咳咳……」神龍乾咳了幾聲,羞澀地回道,「嗯……好,我主要是為了營造氣氛……」

余火面頰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動了幾下,裝着若無其事地繼續問道,「這神廟是幹什麼的?」

「神廟就是你進入深紅洞窟的入口。」神龍邊說着邊繞了一圈,「每當你開啟下一層或者是能力提升後,都會傳送回神廟,來鞏固和修煉超能力……」

余火愣了老半天,心中突然蹦出一個詞兒: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