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爺這幾日一直都在公司忙,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會議,每晚都是凌晨才回來,每次出去又特別的早……」

秦崇左是夏安好的未婚夫,兩人訂婚已經有三年,秦崇左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因為能力出眾,被夏振國收為上門女婿,幫助他在夏氏處理事務。

聽到吳媽這麼說,夏安好便稍稍放心。

「不過大小姐……」吳媽面露難色,為難的道,「有些話您不愛聽,但是到底秦少爺不是自家人,公司的事,還是讓他收斂着好……」

夏安好抿起紅唇:「吳媽,崇左是我未來的丈夫,怎麼能說不是自家人呢?」

話說到這個地步,也就預示着夏安好已經有些不悅,吳媽低着頭擦了擦手,不再說話。

他們家大小姐的性子,她是在了解不過的,雖然冷傲淡泊,但是對自己喜歡的人卻格外的袒護。

尤其是秦崇左,更是無比的信任。

「吳媽,前幾日我打電話訂的牛排呢?」

「在廚房裡呢。」吳媽幫夏安好接過東西,笑着指了指冰箱,「空運過來的菲力牛排,秦少爺最愛吃的。」

夏安好點點頭,動作利落的紮起一頭蓬鬆的捲髮,洗了洗手,準備給秦崇左做午餐送到公司里。

她原本對廚房料理一竅不通,卻為了能讓秦崇左即使吃午餐,零基礎學廚。

吳媽望着夏安好在廚房裡面忙碌的纖瘦背影,既喜悅又擔憂,搖了搖頭,離開了廚房。

夏氏。

酒紅色的瑪莎拉蒂張揚的堵在門口,將進進出出的職員堵得手足無措,剛想要罵,眼神在瞥到從駕駛座上開門出來的女人時頓時萎靡下去。

原來是夏大小姐的車,難怪會這樣大大咧咧的堵在正當中呢……

以她的性子和夏振國對她的寵愛程度,就算把這車停到會議室里去,也不為過。

夏安好拎着便當盒,挺翹的鼻樑上架着墨鏡,踩着高跟鞋走進廳內,靚麗的身影瞬間吸引了眾人目光。

總經理小梁看到了夏安好,臉色頓時嚇的灰白。

他急忙衝過去,攔在剛想要乘坐電梯上去的夏安好身前:「大小姐,您……您這麼快就從美國回來了?」

「嗯。」

夏安好對外人一向是簡潔淡泊,小梁被那簡單的「嗯」給堵得說不出話來,卻又不敢讓夏安好上樓,只好硬着頭皮堵在她前面。

真是該死,這夏大小姐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啊?!

夏安好越過身子僵硬的男人,想要進電梯,卻不想她剛一挪動,小梁就像是故意跟她做對一般攔住她。

縱使夏安好再怎麼淡定,也忍不住發話。

她摘下墨鏡,冷冷的視線望着他:「你今兒又犯什麼病?」

「大小姐……」小梁冷汗涔涔,躲避着女人審視的眼神,「總經理正在開重要會議,不方便您上去。」

話說到最後,音量弱的他自己都快要聽不清楚了。

「有什麼會議是我不方便看的?」

夏安好不以為意,又往前走了幾步,卻不想他還是雷打不動的攔在她面前,聲音不免凌厲:「讓開——」

小梁打個哆嗦,雖然夏安好是個大美人沒錯,可是這性子也是有名的沒耐心,再加上從小就像公主一樣被驕縱着長大,發起火來誰能hold住?

「大小姐,我……」

「我什麼我,有話就快說!」

平日裡小梁不會這樣反常,就算是再遲鈍的人就會看出端倪,夏安好自然也察覺出不對勁,秀眉緊擰:「我是夏氏的繼承人,有什麼事情能瞞住我?」

說完,就要去問其他職員。

「大,大小姐……」小梁臉色突變,連忙攔住她,「實話跟您說了吧,您不在的這幾日,秦總經理聯合股東架空了總裁的實權,現在總裁已經失蹤多日了,夏氏……夏氏……」

心頭像是活活被削掉塊肉,夏安好眼前一黑,厲聲道:「夏氏什麼?」

「夏氏……夏氏是秦總經理的了!」

總裁辦公室內。

「呃啊……總裁……」

女人嬌媚的嗓音在耳畔流轉,將原本肅然的室內氣氛薰染得分外曖昧,秦崇左將身着暴露的女人摟在懷中,一雙如墨般深沉的眼眸帶着邪氣,卻時不時的別向門外。

算算時間,她應該快要過來了。

呵……

秦崇左勾起薄唇,手指在女人暴露出的細膩肌膚上來回摩挲,引得身下女人更加熱情的回應。

夏安好,過了今天,你的人生將會被我徹底的顛覆。

夏安好剛進門便看到這幅景象,她最心心念念的未婚夫,此刻正在跟另一個女人甜蜜廝磨,地毯上兩人的衣物糾纏難分,不用動腦子就能夠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那對凌亂的衣物里,還有夏安好親手給秦崇左挑選的阿瑪尼襯衣。

夏安好凌厲的視線別至辦公桌的水晶名牌上,那上面依舊鐫刻着他父親的名字,可是此刻坐在寬背椅子上的人,卻變成了父親一直器重的人!

她愛他,給予他地位和金錢,但是他卻負了她,甚至還奪了她父親的權,與其他女人在辦公室里廝磨!

這麼大的屈辱任誰都受不了,更何況是氣性高傲的夏安好!

夏安好冷着臉,衝過去將那個女人從秦崇左身上揪下來,二話不說遍狠狠的給她一巴掌。

「啪——」

女人的臉頰上頓時隆起紅腫的手印,她哭叫着:「秦總,把這個瘋女人拉開!」

秦崇左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慢條斯理的將襯衣撿起來穿好,而後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兩人,像是在看好戲的姿態。

一聽到「秦總」這二字,夏安好難忍恨意,雙手掐住女人的脖頸:「秦總?我告訴你,夏氏的總裁只有一個,永遠都是我父親!」

「呃啊啊——」

夏安好以前練過擒拿術和散打,力氣比一般的女人都要大,這次更是下了死手,女人的頸骨像是要被活活勒斷一樣疼。

她雙手無力的抓着,雙眼絕望的看着秦崇左,求救的意味明顯。

秦崇左冷眼看着女人的臉色漸漸變成紫色,適時開口:「夏振國已經因為逃稅潛逃,你的爛攤子夠多了,還想再攤上殺人的刑事責任麼?」

一句話,女人殘破的身子立刻被拋在地毯上。

「咳咳咳——」女人像是得到特赦令,立刻手腳並用的爬出去。

原本就空闊的房間裡,頓時只剩下秦崇左和夏安好兩個人。

逃稅潛逃?

無商不奸,夏安好明白,但是夏振國一直藏的好好的,為什麼會被無緣無故揪出來?

那些機密的事情,除了秦崇左這個被他委以重任的女婿,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夏安好孱弱的肩膀顫抖,原本的明眸被恨意覆蓋:「秦崇左,我父親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對我們夏家趕盡殺絕?」

「呵,趕盡殺絕?」

男人的薄唇中細細咀嚼着四個字,突然,他綻出冷笑,將擺在辦公桌上的一沓紙狠狠的扔在夏安好的臉上。

「夏安好,我對你們夏家做的這些事,遠不及夏振國對我父母做的千分之一!趕盡殺絕?你們有什麼資格說這四個字?」

白紙黑字撒落了滿地,夏安好的腦袋裡面一片混沌,她連忙蹲下 身子撿拾着紙張,那樣卑微的姿態,是她以前永遠不屑的。

秦崇左居高臨下地望着小女人瘦弱的背影,心頭卻絲毫沒有復仇後的快意,反而,像是被抽去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只覺得可怕的空洞。

夏安好雙手顫抖的翻閱着那些紙張,原本拼命壓抑着淚水的眼眸,卻在看到上面的字句後睜大。

淚水頓時爭先恐後地湧出來,砸在紙上。

秦崇左望着夏安好蜿蜒至下巴的淚水,抑制住想要幫她拭去眼淚的衝動,冷笑着上前:「你知道麼,當初我父母被夏振國害死的時候,我也會哭。」

夏安好楞楞地看着純白的紙被濡濕,雕像一樣不知該怎麼反應。

「當初夏振國為了得到市場和機會,在車子上動手腳,讓我爸媽橫死荒野,而他名正言順的時候將股份奪過來,成就了今日的夏氏。」

秦崇左走到落地窗前,淡漠的眼眸俯視着高層以下的市中心:「他踩着我父母的屍體,創造了今日的商業帝國,而我借着他的女兒進入夏氏,奪回原本屬於我父母的一切,這不過分吧?」

「所以,你的出現只是為了復仇?」夏安好聲音顫抖,抑制不住的憤怒。

秦崇左並沒有說話,但俊臉上的神情卻已經昭示了答案。

呵,真是可笑……

夏安好可笑的牽起笑,虧她還以為自己終於尋覓到幸福,傻瓜似的為他改變自己。

原來,這都是在為了秦崇左的復仇做嫁衣!

「你知道麼,夏振國曾跟我說過一句話,我永生難忘。」秦崇左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睥睨着夏安好,眼神陌生冰冷。

夏安好死死的咬住唇瓣,無論那句話是什麼,她都不想要知道!

像是存心不想讓夏安好好過,秦崇左彎下 身子,大掌鉗制住她尖巧的下巴,逼她對上自己的視線。

他存心想要折磨夏安好的意志,一字一句地道:「他說,無商不奸。」

無商不奸。

這就是夏振國對自己為了建立帝國,而害死秦家夫婦的最好解釋。

秦崇左的臉一如以往的俊美非凡,夏安好神情冰冷的看着他,依稀能夠想起當年她見到他的第一面,心就像是瞬間找到歸屬,毫無保留地送給了這個落魄卻又像是童話人物的男人。

她原本信奉一見鍾情。

卻不想,只是她當初瞎了眼。

夏安好伸手打掉秦崇左的桎梏,語氣堅定冷漠:「既然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也無可厚非,只是秦崇左你記好,夏氏我早晚都會奪回來,我早晚會把你踩在腳下,不信,你儘管等着看。」

夏安好這席話毫無以前對秦崇左的留戀和珍惜,像是個從來沒有交集的仇人,有那麼一剎那,秦崇左差點忘記了夏安好是愛着他的。

夏安好就是這樣決斷,愛一個人時恨不能將所有好的都給他。

恨一個人時,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

秦崇左站起身:「既然這樣,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