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聽到了樓梯一陣「咚咚」地響,秦少虎又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吹向胡帥的臉上:「你老子來了,你能不能鹹魚翻身就看你老子的本事大小了。」

說話間,幾個手裡提着菜刀的混混已經殺氣騰騰地衝進屋裡,看見秦少虎悠然的坐着抽煙和胡帥狼狽跪着的對比,愣住了。

他們絕想不到胡帥會這樣屈辱跪着的,因為對於混混來說,很多時候面子比命還重要,跪着可是一件相當丟人的事情,那可能意味着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帥哥,起來啊,跪着幹什麼?」一混混着急地喊。

胡帥馬上反應過來,自己的救兵到了,當即手往地下一撐,就準備站起來,結果才站到一半,秦少虎腳一抬,壓向他的肩膀,讓他又跪了下去。

「你找死了!」一混混吆喝着,將手中雪亮的菜刀往秦少虎一指,大有劈掉秦少虎的架勢。

秦少虎淡然一笑:「我就找死了,有本事砍我啊!」

「狗日的好狂,老子今天就砍你又怎麼了!」混混被秦少虎搞得下不了台,只有出手,揮着刀就衝過去。

刀往秦少虎的肩膀上斜劈而下。

雖然做得那麼凶,可他還是不敢往頭上劈,擔心劈出人命來,但事實上管他是劈頭還是劈肩,對秦少虎來說都一樣,他只是那麼輕描淡寫的一抬腳,直接蹬到混混的小腿上,使得混混腳下一滑,單膝就跪了下去。

身子還沒法跪穩,雙手撲在了地上,像磕頭作揖一般。

秦少虎取笑他:「你砍人就砍人,又是下跪又是行禮的幹什麼,拜老大啊?」

混混惱羞成怒,想爬起來繼續動手,才發現膝蓋跪下之時已經被磕傷了,一用力就負痛,站不穩,「哎喲」地叫得一聲,自己栽倒下去。

「哎哎,你這是怎麼了,拜個沒完,想拜死我啊。」秦少虎裝傻充愣的捉弄他。

其他混混也不是傻子,看出來秦少虎不是個好惹的,雖然看見同夥那麼狼狽,可都不敢輕舉妄動,在等着後面的大人物登場。

「老蜈蚣」胡文生總算姍姍來遲。

比起那些凶神惡煞先衝上來的混混來說,他的表現確實太悠閒了點,穿西褲配皮鞋,頭髮油光發亮的往後面梳着,嘴裡還叼着個大煙斗,後面跟着好幾個中年男子。

如果要換在冬季,穿風衣系圍巾的話,倒有幾分上海灘大哥的味道。

胡文生慢吞吞地跨進屋子,目光冷靜地一掃屋裡,甚至都沒理會跪在那裡的兒子,直接盯在秦少虎臉上:「兄弟有幾分本事啊,哪條道上的?」

秦少虎一點也不客氣:「我哪條道上的跟你有狗屁關係嗎?」

「人在江湖混,只有一條命,兄弟何必這麼狂呢?」胡文生不怒,話中綿里藏針。

秦少虎說:「沒辦法,天生就是這麼狂,喜歡踩着別人說話,怎麼,你看不慣嗎?看不慣的話砍我啊,你這麼多兄弟。」

「媽的,這狗日的太狂了,讓我弄死他!」跟在胡文生後面一矮個子中年人伸手從褲兜里拿出一把彈簧刀,手指一按彈簧,刀刃就彈了出來,氣勢洶洶的就準備撲向秦少虎。

「等下。」胡文生竟然伸手拉住矮個子,「先弄清楚是哪條道上的兄弟,也免得萬一誤會了不好,畢竟,蜀東也就這麼大,江湖上混的各路大哥,也多少有點淵源。」

其實這只是面子話,胡文生外號「老蜈蚣」,個性老奸巨猾,他一到這裡就看出來秦少虎比他想象的要難纏,單人家那份淡定就足夠驚人,而往往能有這種淡定的人,都是有來頭,有底氣的。

在江湖打滾這麼多年,他深深地明白,凡事謹慎點,以免陰溝裡翻船。而且,在話裡面他並無示弱之意,反而暗示了自己在蜀東的江湖有一席之地,和各方大佬都有或多或少的淵源,意思是讓秦少虎悠着點,別太任性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秦少虎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並不跟他玩江湖中息事寧人和氣生財那一套,秦少虎今天已經下定了修理他的決心,所以話里全不給面子地說:「老子人行道上的,難道跟你也有淵源?」

胡文生已經顯然地感覺,心中那種憤怒的情緒在發酵,暗藏殺機地問了句:「這麼說來,你今天是非得跟我槓到底,要玩個你死我活了?」

「你說錯了,今天不是跟你拼你死我活,而是從今天起,菜刀幫不復存在!」那話從秦少虎的口裡說來,字字殺機,聽得胡文生這老江湖都膽戰心驚的,因為他從本來嬉皮笑臉的秦少虎眼裡看到了一種鋒芒的東西。

但話已至此,胡文生退無可退。

而那個矮子已經再次衝動起來:「蜈蚣哥,這次你別攔我,這小子狂得沒本錢,我忍無可忍了!」

吼罷,挺着匕首就撲向秦少虎。

匕首平平無奇,但那刀尖還是可怕的,直往秦少虎的胸膛插落!

果然是狠角色,比起之前只敢往肩頭砍的小混混,無疑要老辣和狠毒許多,有豁出去的架勢,說不好就是背負命案的主。

平常愛嬉皮笑臉捉弄人的秦少虎,此刻也沒那心情了,他此刻的心裡只有煞氣,眼見得匕首襲來,他坐在那裡卻巍然不動,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必定會倒在匕首下時,卻只見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匕首的刀尖離秦少虎胸膛兩指的距離停住了,秦少虎穩穩地抓住了矮個子的手腕。

矮個子無論是想刺進還是抽出來,都紋絲不動,急得他抬腳蹬向秦少虎,結果秦少虎的手上一用力,就只聽得矮個子的慘叫和匕首「哐啷」掉地的聲音。

秦少虎再一腳,蹬在矮個子的肚子上,矮個子貼地就摔飛出去,撞到牆上才停,然後跟死狗一樣的哼哼着起不來了。

「都給我一起上,弄死他!」胡文生歇斯底里地吼起來,他看出秦少虎是練過的,除了以少勝多,沒有更好的辦法。

而在他這一聲吼之後,無論是用彈簧刀的中年人,還是用菜刀的小混混,都一起沖向秦少虎。

秦少虎突然長身而起,手腳並用,只聽得一片噼噼啪啪的聲響和「哎喲」的叫聲,眨眼之間,那些凶神惡煞殺氣騰騰的混混都躺地上起不來了,一直在外圍觀戰的胡文生連兒子也顧不得,拔腿就想往屋外逃。

一隻腳才跨出門檻,就被秦少虎伸手抓住後領,當小雞一樣的提着,扔回了屋子裡,胡文生看着秦少虎那眼神,心裡已經開始了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