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愷終於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麼,剛剛架起狙擊步槍的時候他的瞄準鏡從戰友的前方掃過了一下,急於幹掉狙擊手的他沒有在意從眼前一掃而過的長方形物體。

當他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那個長方形物體十分的奇怪,十分的眼熟,尤其是心底那種丟失了最寶貴的東西的遺憾感,讓他放棄了勾勾手指就可以完成的擊殺。

當他看清被自己遺漏的長方向物體時第一眼就認出了它的身份,美制M18「闊刀」定向雷。

尤其是其頂部斜向兩側的觸角,讓華愷知道那是一顆已經準備好和它面前一切生物同歸於盡的魔鬼,而當時突擊組距離這顆「闊刀」以不足30米。

「突擊組隱蔽,前方20米定向雷。」

「砰……」

華愷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在三名戰友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之間選擇了戰友,他明明知道自己現在調回槍口還可以幹掉敵人的狙擊手,讓自己活下去。

可他不知道那顆「闊刀」上面有沒有遙控引信,一旦敵人可以手動引爆,他就會徹底失去突擊組的三名戰友。

「死就死吧!」這是華愷最後的想法,當他看見戰友臥倒的同時也扣動了手裡的扳機,甚至都來不及確認自己是否擊中「闊刀」,就急急忙忙的拉空槍栓調回槍口。

一聲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呆了所有人,華愷相信自己的槍法,距離兩百多米,打中一個20多厘米長的「闊刀」定向雷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可一發子彈不可能引爆「闊刀」定向雷。

他擔心自己的戰友,他想查看下戰友是否受傷,可他更知道擔心是活人才有的權利,在他對面還有一個正在做射擊準備的狙擊手呢。

華愷發誓,他才從來沒有這麼快的給栓動步槍上膛過子彈,也從沒有這麼快的鎖定過目標,可當他在瞄準鏡中看到狙擊手的時候,隨着對方的身體一震,一團巨大的槍口焰出現在了瞄準鏡中的十字線上。

「還是來不及了!」華愷在心底浮現這個想法的同時,下意識的扣動了扳機。恍惚間他覺得槍聲響起的有點早,他應該還沒有將扳機的行程扣完就聽見了槍聲,而且槍聲很長很奇怪。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思考這是為什麼,因為在槍聲響起的瞬間他就覺得腹部一痛,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的腹部托起後,又推着他向後滑行了半米。

華愷了解12.7毫米彈藥的殺傷力,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防彈插板不可能擋得住12.7毫米的彈頭,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腹部中彈,可這不耽誤他走向死亡。

「還好,子彈打中了防彈插板,還能給老子留個全屍,要不然就得落個被碎屍的下場了。」

帶着僅有的一絲滿足,華愷慢慢的閉上了雙眼,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看到了煙幕瀰漫的叢林,也看到了被樹枝落葉埋住的突擊組的戰友。

「頭……」

「華愷……」

「沒事,子彈沒有擊穿防彈插板,也沒有內出血跡象。」

「那他怎麼還不醒?」

「我他媽怎麼知道……」

嘈雜的聲音吵得華愷一陣心煩,氣的他不由得想睜眼罵人,可剛剛開口就因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不由得吸了口冷氣,不但沒能將罵人的話說出口,還因為抽氣太急而嗆到了自己。

當他意識到自己應該身處戰場,而且還挨了一發令自己必死無疑的12.7毫米狙擊彈的時候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所及七個衣着破爛的人正圍着自己,雖然他們的臉上都塗着厚厚的油彩,可話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七個人正是他同隊的戰友。

尤其是他看到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依然無法阻擋鮮血沁出的大劉時,心頭湧起的興奮和開心,比他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死時還要猛烈。

拍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吃自己豆腐的一雙爪子,完全不理會醫務兵孫嘉盛一臉幽怨的神情,華愷一臉驚喜的看向了大劉,激動之中竟然說不出話來。

大劉知道華愷想說什麼,感動之餘也自覺地說出了自己的經歷,同時別人也補充了他們的遭遇。

而聽完大劉講述之後的華愷看了眼大家,不由得感嘆這次他們都走了狗屎運。

原來大劉在發現敵人不但沒有逃跑,反而轉身準備和他們戰鬥的時候,一邊向戰友預警一邊壓制着敵人。

就在他預警的話音剛剛落下,還沒來得及鎖定目標就看見一團巨大的槍口焰,他下意識的向一旁躲了過去,緊接着就是頭上一陣劇痛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重新架好武器的時候,正好聽見華愷向突擊組預警的聲音,而他在搜索戰場的時候恰好看到了使用反器材武器的敵方狙擊手,就在「闊刀」爆炸的同時對着狙擊手開了一槍。

而敵人的狙擊手在中彈的同時也扣動了扳機,大劉再次躲避中看到了華愷被擊飛,也看到了敵人釋放煙霧掩護撤退。

當大劉來到華愷受傷的位置後,打量了周圍好一會才確定了事情的原委。

大劉躲過子彈是因為他正好看到了槍口焰,子彈飛過一千多米的距離,需要接近兩秒鐘的時間,這是大劉無法精準射擊在叢林中移動的敵人的原因,可同樣的原因也給了大劉躲避的時間。

雖然大劉沒有完全躲過狙擊,還是被近距離飛過的子彈擦傷甚至失去了知覺,可他也躲過了死神的召喚。

而華愷得以生還,是因為大劉先擊中了敵人的狙擊手,子彈擦過槍管上緣打斷了敵人的脖子,讓敵方狙擊手的槍口不受控制壓低。

敵方的狙擊手還是中彈的瞬間扣動了扳機,可已經向下偏離目標的子彈只能無奈的飛向華愷身前的土包。

雖然子彈成功的穿過土包擊中了華愷,可在擊穿一米多厚的土層,再擊穿華愷腹部的彈匣後只能含恨的卡在防彈插板里,唯一造成的傷害就是讓華愷的身體因為子彈的衝擊力,而產生血壓波動以至於失去了知覺。

而突擊組則是純純的撿了一條命,聽到華愷預警的彬子在臥倒後,才看見隱藏在自己身前不到二十厘米的草叢中的絆發索。

可是還沒等他後怕,絆發索就已經松落,華愷拼死射出了一槍擊中了「闊刀」的上部,在將「闊刀」打的向後飛去的同時,也讓「闊刀」的對敵面斜着指向了彬子等人頭頂的天空。

而「闊刀」僅僅飛出不到十厘米就自己扯斷了松發引信,將肚子裡的3000枚鋼珠射向半空,才得以讓突擊組逃出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