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昏暗的光線下,女人聲音顫抖。一雙乾淨透亮的眸子爬滿水霧,盛着若干驚恐。

顧北珣鷹隼似的雙眼凌冽,緊緊鎖定着身下女人的那雙水眸,仿佛要刺探到她的靈魂。

他性感的薄唇微微開啟,輕聲呵氣:「你是誰?」

……

睜開眼,顧北珣從夢中醒來。琥珀色的雙眸微涼,薄唇不悅地緊繃。

翻聲從床上跨下,抽開床頭櫃的第一層。一件女士內衣赫然躺在抽屜中。

一年前,他參加宴會宿在酒店。一個女人好巧不巧地溜進他的房間,勾引了他。一夜纏綿,他出氣的好夢。再睜眼時,她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甚至沒有察覺她是何時溜走的。

若非這件女士內衣,恐怕他真的會誤以為自己做了一場春夢。

可是,時間走了十二個月,他依舊找不到那個女人。

敲門聲響起,顧北珣眸色微變,伸手合好抽屜。

「總裁」,慕聞垂首,面容恭敬。

「人找到了?」顧北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越過他下樓。

他對慕聞說過,找不到人不必再來見他。

慕聞自覺地跟在他身後。顧北珣一米八二的背影頎長,深紫色襯衫黑色西褲,垂在身側的手指指骨分明。冰山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氣息,讓慕聞壓力倍增。

「屬下無能,暫時沒有找到。」慕聞身為顧北珣的特助,一切應以顧北珣為先,不能也不敢扯謊。

話音未落,顧北珣的眼底驟然寒涼,慕寒打了個激靈,連忙補充道:「但是今天有人送來了一張DNA鑑定報告。」

慕寒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把手中攥着的那張DNA鑑定報告遞給顧北珣。

顧北珣接過鑑定報告,修長白皙地指節夾着白紙黑字的鑑定報告,莫名的協調美。

目光淡淡地掃過去,「親子關係概率達99.9%」、「鑑定結果:父子」幾個黑字跌入眼帘。

鑑定報告下方,一行小字寫着一個地址。

……寶格麗酒店1101房間……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地址剛好是一年前的那個房間。

「誰送來的?」顧北珣腳步頓住,轉頭看嚮慕聞。

慕聞垂下頭,實話實說:「暫時沒查到,今早有人把這張鑑定報告投在公司郵箱中。監控中只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但具體是誰還未查清。」

他總覺得這張鑑定報告來的太過蹊蹺,像是突然冒出來的。總裁這些年站在黑道白道的頂端,眼熱的不少,仇家也不少。

顧北珣像是看透了他心中的顧慮,但卻沒有點破。目光灼灼地看着鑑定報告上的地址,開口說:「過去會會!」

黑色的轎車疾馳在公路上,顧北珣神情冷淡。看不出欣喜,也無其他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慕聞從後視鏡中小心翼翼地瞧了他幾眼,不知道總裁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總裁一向機警,為何這次貿然前往一個來歷不明的鑑定報告上的地址。

知道顧北珣要來,酒店經理一路引着他到了1101房間,還想要跟着進去。

顧北珣看了慕聞一眼,慕聞頓時會意,送走了身後浩浩蕩蕩跟着的一群人。

待人群全部消失,顧北珣推門進去。房門本就沒鎖,用不上酒店經理給的房卡。

推開門,豪華的總統套房寂靜無人。顧北珣環視四周,幾聲清淺的呼吸傳入耳膜,他抬腿向臥室走去。

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被孤零零地放在床上,顧北珣靠近去看。嬰兒身側放着一張DNA鑑定報告,與他手中的報告同出一轍。

嬰兒睡的正香甜,一雙粉嫩的拳頭緊握,舉在耳邊。臉龐上的皮膚白皙的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見皮膚下細細的血管。

仿佛是心靈感應,小嬰兒突然睜開了大眼。漆黑的瞳仁水葡萄似的,裂開嘴巴朝着顧北珣笑了起來。

看見小嬰兒的笑,顧北珣一顆心突然被融化。稜角分明的臉部輪廓柔和起來,眼神也變得溫柔。彎下腰笨拙地逗弄着嬰兒,而小嬰兒很捧場的開心笑着。

「總裁,要不要我們這邊再鑑定一下?」慕聞見顧北珣這麼喜歡這個孩子,更加擔心是仇家心懷不軌送來的,低聲提醒道。

「不必」,顧北珣眼神一凜,眼角的寒光乍現。反問道:「你在懷疑我的判斷能力?」

慕聞被這眼神刺的脊背生寒,迅速垂下頭,「屬下失言。」

是或不是,顧北珣一眼便知。他的孩子,何須別人評判?既然孩子在這兒,想必他很快就能見到那隻逃跑的小野貓了。

然而,下一秒,顧北珣嘴角的笑容消失。

小嬰兒的肚子有一處紫黑色的印記,像是被人掐出來的。他的身上還有幾塊其他顏色稍淡的掐痕……若不是小嬰兒掙開了襁褓,他也看不出……

林渺霜躲在門外,一雙淬着陰險氣息的眼睛毒辣,她看到了房間裡的一切。看來顧北珣很喜歡這個孩子,不枉她廢了大力氣從她那死鬼妹妹手中搶過來這個孩子。

現在那個賤人已經死了,她就是這個孩子唯一的母親。母憑子貴,想到未來的幸福生活,林渺霜臉上不禁泛起了計謀得逞的得意。

「誰?」冰冷的目光掃向門外,顧北珣抬起身。

林渺霜連忙換了一副溫柔可人的表情,從門後探出身子。嬌滴滴地叫了一聲:「顧總!」

說着,便要纏上顧北珣。

慕聞眼疾手快,長臂一伸攔在她的腰前,面上公式化的微笑冷冰冰:「不好意思,我們總裁有潔癖。」

表情瞬間僵硬,林渺霜咬緊銀牙。立馬變成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樣,看着顧北珣,「顧總,我是孩子的母親啊!一年前,我們就是在這裡遇見……」

林渺霜說着說着,嬌羞地垂下了頭。

「你?」聞言,顧北珣上下審視着林渺霜。

小野貓的眼睛乾淨透亮;而眼前的女人,滿眼是功利算計。

林渺霜被顧北珣盯得心裡發虛,強裝鎮定。她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她下半生的榮辱可全都在這一刻了。

「呵!」顧北珣冷笑,轉頭吩咐慕聞:「給她驗血。」

「什麼?」

林渺霜臉色突變,就聽顧北珣薄唇里吐出一句話,聲音冰冷。

「孩子是我的可以確定。但是不是你的,我可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