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母親?親人?這些年這些詞無時無刻不會出現在秦羽的腦海中,多麼令人嚮往,羨慕的美好的詞語啊!以前秦羽小的時候,有一段日子總是追着老頭問:我的父母呢?他們在哪裡?他們為什麼不來看我?是不要我了嗎?老頭總是要麼不回答,要麼就跟自己說時候未到。隨着小秦羽慢慢的長大,也似乎懂得了什麼,便不在多問,專心得學師父傳給他的武功跟醫術。

在秦羽的心中,眼前的這個老頭就是自己唯一的親人,是自己的師父也是自己的親爺爺!

可是,就在剛才,老人說他自己是有父親,有母親,有家人的,秦羽一時之間腦中呆滯,心中像是打翻了調味瓶一樣,酸甜苦辣很不是滋味!

秦羽顫抖的接過老人遞過來的一封信跟那塊翡翠玉佩,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打開了那封信封。

信:我的兒子出生才剛剛滿月,不料家族卻遭到仇人追殺,我等不慎中了歹人奸計,家族已經全部覆滅,不得已才帶着襁褓中的嬰兒離開家族開始逃亡,孩子的母親為了引開仇家的追殺不得不跟我們兵分兩路,至今不知是生是死,下落不明。留下我來保護孩子繼續逃亡,可是,我知道我自己也已經中毒至深,命不久矣,如果將來有朝一日,孩子能夠長大成人,請好心人讓孩子從此隱姓埋名,離開那種是非之地,來世,定當做牛做馬報答恩人!

秦羽看完信後,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低聲喃喃道:「父親,母親……」

原來,母親為了引開仇人的追殺,保護我的安全,至今下落不明,父親也因為那些人因此葬送了性命,是誰那麼狠心,連剛剛滿月的我都不願放過!

秦羽左手拿着信封,眼淚不由得落在了紙上,另外一隻手緊握玉佩,看着手中玉佩上那大大的秦字,秦羽心中暗暗的發誓:此生,我秦羽最大的夙願就是查出真相,為家人報仇!

良久,秦羽緊握的拳頭還沒有鬆開,老頭在旁邊一言不發,他知道,這種事情換作是誰也都不好受,他緩緩的走過來,一隻手搭在秦羽的肩膀上,囑咐道「小羽,我能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不管你下山想要報仇也好,還是完成為師給你的任務,都可以。」

任務?秦羽聽到這裡的時候,看着老頭的表情,心裏面有點不好的預感,試探性的出聲問道,「任務?什麼任務?」

「咳咳……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任務,你下山完成的你心中的夙願就可以順便完成的事情,就是在你很小的時候,為師給你定下了一門親事,對方是瀾海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劉家,劉青天家主劉老的孫女。」

「親事?什麼親事?為什麼以前我都不知道?死老頭,你又坑我?!」秦羽從一開始的愕然,到現在的震驚,再到最後的欲哭無淚。

短暫而又深刻的心情被秦羽埋在心底,臉上的表情和說話的口氣也回到了當初。

「怎麼地,你還不樂意啊!等你下山見到劉家的那女娃娃就知道為師當年有多麼的用心良苦了,那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那身材,真的是沒得說的啊!要不是當年我幫劉家度過一次家族危機,你以為天下真的有那麼好的事情?!」白髮老者顯然對秦羽的質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伸了伸懶腰,有些不悅的說道。

「老頭你這樣子說的話,那就是你見過她?她當時才多少歲?」秦羽還是有點不相信的問道。

「八歲!」

「……」

「我的天,你就不怕現在已經變成了醜八怪了?沒見過她現在是什麼樣子,老頭你就叫我下山去?!你這還不是坑我?」秦羽聽到老頭回答的八歲之後,下得直接就從草地跳了起來,瞪着眼睛大叫道。

「走吧,先回去,晚上早點洗洗睡,明天一早你就下山去吧。」白髮老者說着邊往森林外面飛馳而去,只留下一臉愕然的秦羽。要不是在晚上而是在沒人的地方,就按照現在白髮老者的速度來說,都快趕上一輛正常行駛的小汽車了。

……

次日清晨。

天還是灰濛濛的,大地上還飄着一層層淡淡的霧氣,就聽見一間茅草屋外面傳來了秦羽的喊叫聲「老頭,老頭,老頭起床開門,快點開門,我忘記了一件事。」門外的秦羽一臉着急的樣子,頭髮凌亂,一身的白袍鄒亂不堪,顯然還沒來得及梳洗。腳下的鞋子也還有一隻沒有穿好,就這樣子一路邊穿便匆匆忙忙的趕來了。

秦羽在屋外等了好一會也不見裡面有任何的動靜!

他按怪自己昨天一整晚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按怪自己腦子瓦特了,這種事情還是得越早辦越好,閉着雙眼拍了拍額頭。

秦羽把耳朵貼近了屋門,都隱隱約約的聽到了自己起伏的心跳聲,此時屋內還是非常的安靜,就像是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到。

「靠!老頭,你不開門是吧,行,小爺我自己進去,我提前跟你打過招呼了啊!」秦羽爆了一句粗口,直接就推門而入。

此時屋內的光線暗淡,秦羽在屋內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隨意簡單的桌椅板凳的輪廓,地上似乎還有衣物散落!

往床上望去,只見一個老頭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呼呼大睡,鼻鼾聲很有節奏的一會大一會小。

秦羽快步的走到床前,一把抓住老人的身體在使勁的搖晃,大喊道「老頭,醒醒啊!醒醒啊!」

老人看似隨意的一揮手,便掙脫了秦羽的鹹豬手,翻了個身,閉着眼睛一臉不爽的喃喃道:「吵什麼吵,天都還早,有什麼事等睡醒了再說。」說完之後,那有節奏的鼾聲說來就來。

臥槽……

「老頭!村口的王寡婦來了,你自己好自為之!」秦羽把雙手合在嘴邊,像一個大喇叭一樣的故意大聲喊道。

「什麼!王寡婦來了!在哪裡!在哪裡!」只見床上的老者一個鯉魚打滾,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就穿好衣服,慌張的瞪着秦羽問道。

現在的老者哪裡還有剛才一點睡意的樣子,迅速的下穿,光着腳快步的走向門前,就像是一個像要偷東西的小賊一般,輕輕的把門打開,只伸了一個腦袋出去,四處張望。

「好你個臭小子,現在連你為師都敢騙了,知不知道尊老愛幼,來來來,老子教你做人!快點,不然等你下山了我還揍不到你了。」說着就推開門拉着秦羽想要往屋外跑。

秦羽肯定是打死他都不會出去的,因為突破四層八卦奇功的他都完全不是他師父的對手,出去不就是提着燈籠在廁所找屎麼,慌的他連忙擺手拒絕「不了不了不了,小爺我這還有國家大事沒跟你說呢,等會會耽誤我下山的時間的。」

「國家大事?!就你小子還有國家大事?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放完滾蛋,別耽誤老子睡覺。」老頭不耐煩的說道。

「那啥,師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秦羽邊說着邊伸出大拇指跟中指來回的撮了撮。

「什麼?你的意思是忘記給我錢了?好徒弟,不錯啊,臨走的時候,知道還給為師錢,不過你是哪裡來的錢?」老頭一臉欣慰的看着秦羽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下山師父你不給點錢當作路費吧,現在外面什麼都要花錢,比如吃個飯啊,打個車啊,開個房啊,這些都是要錢的啊!」

「你的意思是我給你錢?」

「對啊!」

「沒有,一分錢都沒有!」

「當真?」

「當真!」

「行,那我等會進過村子門口的時候順便跟王寡婦說一下,下次叫她洗澡的時候小心點某色狼的偷窺了!」說着便朝着門口慢悠悠的走去。

「哎哎哎,等等等等,小兔崽子,坑師父也不帶你這樣子坑的吧!」老頭走到床邊,伸手在被子裡面摸了一會,終於摸出了一隻臭襪子。

慢悠悠走着的秦羽看到老頭拿出私房錢的時候,咧出了狡慧的笑容,他料定自己的師父在聽到自己提起王寡婦的時候,就會拿出錢來的。

「最多給你三百塊錢,我前幾天就聯繫好了劉青山了,你直接去他那裡就是了,你是他的孫女婿,吃住什麼的當然都是由他出,還要你花什麼錢?!」白髮老頭一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樣子。

對於這樣子無賴的親家,估計劉青山也是無奈至極啊!

劉家是瀾海市頂級家族之一,其財力是何其的恐怖。別說養一個秦羽這樣子的閒人了,就算是一百個、一千個也都是些「零錢」而已。

最主要的是當年老頭到底是幫了劉家什麼忙?竟然願意把自家的掌上明珠許配給像秦羽這樣子的「窮小子?」

「三百?太少了,不夠,兩千!」

「不行,最多四百!」

「一千八!」

「五百!」

師徒兩人經過一番口舌之後,最終把成交的金額定在了一千二,多一分老頭也不願意,少一塊秦羽也不干。

既然錢數已經確定,兩人也就沒有繼續討價還價下去,只不過老頭臉上的表情實在是不敢恭維,那種「生無可戀」的肉疼表情恐怕只有現在的老頭能感受出來了。

老頭子從罐子裡面拿出來一小沓的錢,用手指在嘴角沾了一點唾沫數了起來,就那麼一小沓的錢數了好幾遍,「吶,就身下一千塊錢了,全部都給你了。」

老頭那緩慢的動作出賣了他,極不情願的遞給了秦羽,這可是一千塊錢啊,一下子就沒了,唉,都說錢這個東西最不忠誠了。

「我靠,老頭,你怎麼不講信用,怎麼少了兩百塊錢!」秦羽不要樂意了,平時怎麼坑他就算了,現在都要走了,還那麼扣。

「怎麼,不相信?是真的沒有了,不信的你看。」老頭說着還把那隻裝錢的襪子放在秦羽的面前抖了抖。

「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作試要收回去。

「要,怎麼會不要呢,這可是一筆巨款啊,總比什麼都沒有好吧!」秦羽捏着鼻子,頭扭到一邊接過錢。

「還有事?」老頭看到秦羽拿到錢了還沒有要離開的動作於是出身詢問道。

秦羽搖了搖頭。

「那還不趕緊滾蛋?趁着天色還早,我還想再睡會呢。」說完便躺在床上繼續睡覺,似乎對自己的徒弟下山很放心一樣。

秦羽在屋內愣了很久,看着老人愣愣出神,心情一時糟亂複雜,咬了咬牙,驀然轉身,輕輕的走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帶上了房門。

在門前,秦羽看着簡譜的茅草屋,雙膝下跪,重重的跪在了茅草屋前,三叩九拜,行弟子大禮!

「師父!我走了。」出奇的這次秦羽沒有叫老頭子。

秦羽轉身走向了下山的路上,回頭望了一眼自己待了十八年的大山,心中惆悵,極為不舍!

下山了又不是不能再回來了,到時候買點好東西回來看一下不就可以了,不管怎麼樣,這裡才是我的家!秦羽心中自我安慰了一番,打定主意,腳步輕快了許多。

秦羽的腳步漸行漸遠,一個老人站在直對着秦羽下山的後面,凝望着慢慢變小的背影,久久不願離去……